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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文件的惯例,不叫制度。没有流程的安排,不叫经验。”
他打开面前的记录本。
“从今天起,所有请示必须有经办人、审核人、分管领导和最终决定人。案件流转要留痕,采购要留痕,干部交流要留痕。任何人不得用‘以前就是这么办的’替代审批程序。”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另一名干部低声道:“这样做,基层会觉得束缚太多。”
“基层怕的不是束缚。”
祁同伟抬起头。
“基层怕的是出了问题没人负责,立了功没人记得。流程清楚,反而是对办事干部的保护。”
那名干部不再说话。
祁同伟翻到下一页。
“还有一件事。近五年所有项目经济犯罪卷宗,暂时停止内部调阅。调阅权限收归厅党委,重大卷宗同步报省纪委备案。”
一名副厅长脸色变了。
“这会影响正常办案。”
“正常办案不怕备案。”
“有些旧案涉及面太广,贸然翻出来,容易造成队伍震动。”
祁同伟看着他。
“如果一份卷宗能让队伍震动,说明震动的不是卷宗,是里面的问题。”
这句话让会议室彻底冷了下来。
散会后,周书语将一份初步清单送到他办公室。
“祁省长,公安厅近五年重大经济犯罪案件一共一百三十七件。涉基建、地产和政府融资平台的,有四十二件。”
“结案多少?”
“一共三十六件。剩下六件,有三件因证据不足撤回,两个移交外省,还有一个……”
“哪个?”
周书语递出一张复印件。
“汉公经侦——七号。”
祁同伟看着那串编号。
“状态。”
“系统显示已结案。”
“结案时间?”
“今年年三月。”
“卷宗在哪里?”
“纸质档案没有入库记录,电子档案只有一页结案摘要。”
祁同伟抬头:“谁签的?”
周书语沉默了一下。
“经办人已经调离公安厅。审核人,韩启明。”
办公室里只剩下钟表走动声。
祁同伟将复印件压在桌面上。
“韩启明失踪前,最后调阅的就是这批卷宗。”
“要不要立即上报?”
“已经上报。”
祁同伟起身,走到档案柜前。
“从明天开始,专案组先查七号卷宗。查案件本身,也查它为什么从系统里消失。”
周书语问:“如果涉及公安厅现任领导?”
“照查。”
“如果涉及省政府?”
“按程序报。”
“如果涉及更高层面?”
祁同伟停下脚步。
“证据到哪一级,报告就到哪一级。”
他回头看向窗外。
公安厅大楼的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
有人离开,有人还在等消息。
祁同伟知道,从他接下公安厅的那一刻起,过去所有留在经济口的旧账,都会换一种方式回来。
而韩启明不是偶然失踪。
有人早就知道,他要进入公安厅。
也有人早就知道,公安厅里藏着什么。
第二天上午,祁同伟正式进入省公安厅办公。
秘书推开门时,办公桌上空空荡荡,只有一份没有落款的纸条。
祁同伟拿起来。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韩启明不是第一个失踪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