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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两个时间点下方各画了一条线。
“纸面报案时间是二十二点四十分。按照这条记录,马会民进入砖厂时,警方还没有接到报案。”
“即使以后有人查到他的行踪,他也可以解释成普通公务活动,不需要说明自己为什么提前出现在失踪现场。”
周书语盯着那两个时间点。
“他们把报案时间提前了四十七分钟。”
“对。”
祁同伟放下笔。
“这四十七分钟,是他们给提前到场的人补出来的解释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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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前,祁同伟安排了两项核查。
第一项,寻找五年前城南片区的通信资料备份。
第二项,核查远泰地产及其外包车队的车辆通行、调度和维修记录。
正常留存期限早已过去。
但当年林州市开展过一次积案清理,通信部门按要求把相关时段的计费清单和基站接入记录刻录存档,原始资料后来又转存到备份磁带中。
技术人员用了六个小时,才从旧磁带里恢复出第一批数据。
中午十二点,结果送到指挥中心。
案发当晚二十二点至二十三点之间,砖厂周边基站记录过四部手机。
其中三部对应马成义、马会民和周启山。
第四部使用的是预付费电话卡,没有登记身份。
同一时段,基站还记录过一台车载定位终端的数据传输。
设备编码属于远泰地产外包运输车队,调度台备份记录对应的司机叫许长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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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长顺住在林州市城郊一栋老楼里。
三楼,没有电梯。
祁同伟没有让刑警直接上门,而是先让周书语查清许长顺这些年的经历。
五年前,许长顺是远泰地产外包运输队的货车司机。
沈文涛失踪一个月后,他在运输钢筋时被砸伤左腿,落下终身残疾。
他申请工伤认定,运输公司却以双方不存在正式劳动关系为由,拒绝承担责任。
五年过去,工伤认定一直没有结果。
“人社部门怎么处理的?”
祁同伟问。
“林州市人社局认为属于劳务关系纠纷,让他走民事诉讼。许长顺请不起律师,这几年一直在信访。”
“登记过多少次?”
“十一次,没有一次实质处理。”
祁同伟合上材料。
下午两点,他带着周书语和一名纪委工作人员来到许长顺家。
门是许长顺自己开的。
四十出头的人,头发已经白了大半。
他的左腿比右腿细了一圈,站立时,身体明显向右侧偏。
看见周书语胸前的证件,他往后退了半步。
“我没犯事。”
“我们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周书语说。
许长顺仍旧挡在门口。
“上次来的人也是这么说的。”
祁同伟没有马上问案子。
客厅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工伤认定申请回执。
旁边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
第十一次,今年三月。
“许师傅。”
许长顺转头看他。
“五年前八月十七日晚上,你驾驶的外包货车进过城南砖厂。”
许长顺握住门框。
“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