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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合上名单。
“证据说话。谁有责任,谁承担。没有责任的,谁也不能被挂上去。”
这句话落下来,会议室里没人再开口。
两种声音都没讨到便宜。
郭世昌看了他几秒,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
“那先从谁查起?”
“从证据最集中的地方。”
祁同伟将三份材料推给周书语。
“旧印章使用记录。”
“北门账号登录日志。”
“三案调卷签收单。”
“三重交叉比对。不看名单上的职务,先看同一时间段谁在经手。”
周书语接过材料:“明白。”
三个小时后,档案处临时阅卷室的灯还亮着。
北门账号的登录记录被拆到分钟级别,三案调卷签收单按“申请人、审核人、接收人、归档人”重新排列。
凌晨一点十七分,周书语停下鼠标。
屏幕上,三条线汇在同一个名字上。
魏青山。
“祁厅长,三案中,假接警单归档审核是他,旧章销毁审批是他,七号卷宗调阅签收也是他。”
她调出另外几宗案件。
“清源涉黑撤案、吕州工程失踪案、林城企业主坠亡案——北门账号异常登录的十二个时间点,有九次和魏青山值班时间重合。”
“剩下三次?”
“没有排班记录。但调卷签收单显示,他当天进入过档案处。”
祁同伟盯着屏幕。
档案处不是案件终点,却是很多案件被重新写过之后,最后留下痕迹的地方。
“立刻保全魏青山的办公设备、手机和调卷权限。”
周书语抬头:“要直接控制吗?”
“先保全证据。控制人不是目的。”
祁同伟拿起电话。
“通知纪检组和检察机关,同步到场。”
消息传出去不到二十分钟,魏青山主动递了辞职报告。
报告写得很规整。
因身体原因,申请辞去档案处副处长职务。
本人患有严重心脏病,无法继续承担高强度工作,愿意配合组织上的任何了解。
落款端正,日期准确。
郭世昌把报告送到祁同伟面前时,语气比之前缓了不少。
“魏青山主动辞职,态度还算配合。是不是先让他回家休养?”
半小时前还要把二十七个人全部拿下的人,这会儿替魏青山一个人打起了圆场。
祁同伟看完,没签字。
“辞职不能代替调查。”
郭世昌伸出去接报告的手僵了一下。
祁同伟把报告推回去。
“组织上要了解的事,辞了职一样要了解。”
下午三点,专案人员赶到魏青山家中。
省厅家属院,房子不大,收拾得极为干净。
书柜里的书按年份排列,文件夹的边角全部对齐,茶几上的杯垫没有偏出一毫米。
魏青山穿着深色毛衣,手捂着胸口,坐在沙发上。
“祁厅长,我的病历都在医院。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会问。”
祁同伟扫了一眼书柜。
“先查资料。”
魏青山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家里没有涉密材料。”
“有没有,不由你判断。”
纪检人员打开书柜,逐格检查。
前排是法律书籍,后排是旧报刊和家庭相册。
最
周书语敲了敲柜体侧板。
声音不对。
她沿着木板缝隙轻轻一撬。
夹层弹开。
一股旧纸和霉味冲出来。
魏青山捂着胸口的手没再动。
里面只有一本硬皮台账。
没有封面标题,没有单位印章。
纸张按年份分册,字迹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