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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分清了吗?”
祁同伟把材料推过去。
“办案民警的名字只有两个。我的名字有六次。卷宗被篡改,写了二十七个字。连续侦破三案,写了四页。”
他点了点附件。
“这不叫分清主次。”
“这叫挑着事实写。”
孙海峰低下头。
郭世昌坐直了。
“材料不是案卷,不可能面面俱到。”
“那就写应该写的。”
祁同伟拿过空白纸,写下四行标题。
证据闭环过程。
检察监督同步记录。
责任倒查进展。
群众申诉通道建设。
“所有个人化表述全部删除。”
“已经查明的事实,不能藏在附件里。”
“尚未查清的责任,也不能提前下结论。”
他把纸交给孙海峰。
“按这个结构重写。”
孙海峰接过纸,没马上离开。
“祁厅长,通稿里要不要保留‘全面告破’?”
“不保留。”
“可三案主要犯罪事实已经闭环。”
“责任链没有闭环,就不能写全面。”
祁同伟看着他。
“事实是什么,就写什么。掌声不是靠藏东西挣来的。”
办公室安静下来。
郭世昌右手握拳,在膝盖上轻敲了两下。
“还有一个问题。”
“说。”
“继续公开旧案问题,基层民警会不会产生不安全感?”
何志远跟着开口:“查案查到自己人头上,以后谁还敢放手干?很多案子,当年经办人只是执行命令。”
祁同伟没有马上反驳。
他从抽屉里拿出赵守义那份旧报告的复原件,放在桌上。
“十五年前,赵守义发现口供与现场记录不符。他写了报告,逐级上交。”
“结果呢?”
没人接话。
“报告消失。他被调离刑侦岗位。案子被错误定性。真正动过卷宗的人一路升职,提出异议的人坐了十五年冷板凳。”
祁同伟抬起眼。
“你们告诉我,谁没有安全感?”
郭世昌脸沉了下来。
“个别情况不能代表整个队伍。”
“所以我们查行为,不查关系。”
“谁改了卷宗,谁负责。谁按规办案,谁受保护。谁提出有效异议,组织就替他留痕。”
祁同伟把复原件推到三人面前。
“让基层不安全的,不是查问题。”
“是替错误签字的人不负责,让认真办案的人背黑锅。”
“不查清楚,基层只会更不敢动。”
三名厅领导都没再说话。
孙海峰拿着材料退出办公室。
这一次,没人再提“会议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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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一周,四项机制收到一百七十三条反馈意见。
有地市公安局提出,同步检察监督会拖慢办案速度。
有业务部门认为,案件定性变更全部集体讨论,会削弱专案组自主权。
还有人建议删除基层民警独立申诉条款,理由是“容易造成越级反映”。
祁同伟逐条审阅。
合理的改。
涉及紧急抓捕、证据抢救的,允许先处置后补录。
涉及侦查秘密的,划定同步介入边界。
唯独申诉条款,一个字没删。
他反而加了一句话。
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因办案人员提出异议、提交关键线索而对其调岗、降级、扣发待遇或者打击报复。
违反者,倒查决定人和审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