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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书语问：“接下来查接手人？”

祁同伟盯着屏幕上那行字。

“不。”

他手指点了点文件。

“先查，谁有资格把人从公安手里接走。”

话音刚落，桌上内线电话响了。

电话接通后，没人说话。

只有经过处理的呼吸声。

三秒后，线路里传来沙哑的声音。

“祁厅长，十七页不是被撕掉的。”

祁同伟没开口。

对方继续说：

“是有人不想让你知道，沈文涛后来去了哪里。”

电话中断。

周书语立即追踪线路。

屏幕上信号只闪了一下，最终定位到省厅地下旧物证室。

那里五年前就已经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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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厅地下旧物证室被重新封锁。

技术人员查了一夜。

线路接口、备用电源、废弃交换机，全部拆开检查。

最后只确认那通电话借用了地下室旧内线端口，通话时间十一秒。

没有指纹。

没有监控。

对方显然熟悉省厅内部线路。

祁同伟没有大规模搜查。

全国积案侦破经验交流会召开在即。

这个时候把省厅翻个底朝天，只会提醒藏在暗处的人。

他让周书语封存勘验记录，单独建立副卷。

“先不惊动。”

周书语点头。

“等他再伸手？”

“他既然主动打电话，就不只是为了提醒我。”

祁同伟看向桌上四份文件。

“他是想让我去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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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宣传处送来全国交流会拟发材料。

秦岳被收缴终端、暂停履职后，宣传处暂由副处长孙海峰代管。

材料做得很漂亮，封面用了红色标题。

《连续侦破三起重大积案，汉东公安打响攻坚硬仗》。

祁同伟翻到第二页。

他的名字出现了六次。

“祁厅长亲自指挥。”

“祁厅长果断决策。”

“在祁厅长部署下。”

至于三案曾被错误定性、卷宗遭到抽换、旧章被人转印、办案人员受到干预，只在最后附件中占了三行。

字号还小了一号。

祁同伟拿起笔，把通栏标题划掉。

孙海峰站在桌前，脸上表情僵了一下。

“祁厅长，这是几位领导共同审过的。全国交流会主要展示正面成果，历史问题写得太重，会影响汉东公安整体形象。”

“谁审的？”

“郭副厅长、何副厅长，还有高主任。”

“让他们过来。”

十分钟后，三人进了办公室。

郭世昌开口：“材料总体没问题。三案破了，部里也认可。现在重点应该是总结经验，不宜把内部问题全部摆到台面上。”

何志远接过话。

“基层最近议论不少。旧案一直往下挖，容易让大家产生顾虑。功成了，可以先稳一稳。”

高育才把话说得更直。

“会议之后再查，也不影响大局。”

祁同伟合上材料。

“你们说的大局，是什么？”

三人都没回答。

“是会场上的掌声，还是三案背后的责任？”

郭世昌皱眉。

“祁厅长，不能这么理解。成绩就是成绩，问题就是问题。对外宣传当然要分清主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