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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核验结果送进会议室。
三方人员分别签字。
第一项,郭世昌本人签发的批示,时间、内容、印章全部正常。
第二项,郭世昌参加的内部会议,录音完整,发言与文字记录一致。
第三项,系统日志存在一条异常操作。
凌晨两点十七分,郭世昌的内网账号登录省厅公文流转系统,删除了一份编号尾数为“-037”的内部请示。
删除地点——省厅办公楼二层。
操作终端——副厅长秘书办公室。
郭世昌盯着屏幕,目光没有移动。
“这个时间,我在家。”
技术人员调出定位记录。
郭世昌的手机信号整晚锁定在东城区住宅小区,未曾离开。
周书语翻了一页记录:“账号使用的是动态口令。登录后先查看文件,再删除。操作人熟悉公文系统流程,知道删除后还能从备份层恢复摘要。”
她顿了一下。
“能拿到动态口令的人,范围很小。”
郭世昌的秘书,赵明远,四十二岁,跟了他七年。
日常负责会议记录、文件流转、日程安排。
动态口令的使用权限,他完全具备。
祁同伟问:“人呢?”
“电话关机。”
“办公室?”
“没人。家里也没人。”
“车辆?”
周书语把一张打印件放到桌上。
“他的私家车三小时前通过邻省高速收费站。车上只有他一人,目的地不明。”
投影幕上的监控截图重新放大。
赵明远戴着帽子,车窗紧闭,雨刷不停摆动。
收费站的灯光打在挡风玻璃上,看不清表情。
郭世昌的手从桌面上收回去,放到了膝盖上。
没有说话。
祁同伟拿起座机。
“省厅指挥中心。”
“在。”
“对赵明远依法发出协查追查指令。手续按程序走,通知邻省公安机关协助拦截。同步调取他近七十二小时的资金流水、通信记录和接触人员。”
“是。”
祁同伟放下电话,转向郭世昌。
“从现在起,暂停你的案件审批权限。”
郭世昌猛地抬头。
“祁同伟,你这是?”
“程序性安排。不是免职,不是定性。”
祁同伟的声音不高,但会议室里没有第二个声音。
“你的批示目前没有问题。但你的账号被使用过,你的秘书连夜出省。在查清账号操作者之前,权限必须封存。”
郭世昌的手指攥紧又松开。
他盯着祁同伟看了几秒,没有再争辩。
过了很久,他问:“如果查清不是我呢?”
“权限恢复。”
“如果查清和我有关呢?”
“依法处理。”
会议室安静下来。
郭世昌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桌面那张监控截图上。
赵明远跟了他七年。
这个人半夜用他的账号删了文件,然后连招呼都没打,直接跑了。
是替他跑的,还是丢下他跑的?
这个问题,郭世昌自己也答不上来。
沉默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他忽然坐直了身体。
“我在三案复核期间,接到过一个电话。”
祁同伟没有催,等着他说。
“谁打的?”
“不知道。来电没有显示号码。”
“什么内容?”
“对方让我不要追问沈文涛的后续去向。”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郭世昌继续说:“我问他是谁。他没回答,只提了一件事。”
“什么事?”
“东山培训基地三楼资料库,曾经存放过一批不归公安机关管理的旧案材料。”
周书语的笔尖在纸上顿住,随即快速记录。
郭世昌看着祁同伟。
“这件事只在厅级以上内部会议讨论过。知道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你为什么没有报告?”
“电话只有四十多秒。没有号码,没有录音,也没有直接指令。”
“所以你选择当它没发生过?”
郭世昌的语气顿了一下。
“我当时判断,对方是在试探我的反应。”
祁同伟盯着他。
“试探之后呢?”
郭世昌没有立刻回答。
会议室的空调嗡嗡地转,像是唯一还在正常运行的东西。
“后来,韩启明调阅了旧案系统。”
他停了两秒。
“再后来,他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