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关胜被士卒押离帅帐,帘幕一落,不多时,帐外便传来“噗、噗” 沉闷的声响,是军棍狠狠砸在皮肉上的动静,一声接着一声,在静下来的大营里格外刺人。
宣赞原还想靠着丈人的名头苦求高俅,可抬眼一瞥:
高俅早已不把外头刑罚放在心上,又唤回那班妇人继续侍酒,丝竹之声又悠悠响起,帐里依旧是那番醉生梦死的光景。
宣赞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回肚里。
他心里清楚,自己即使抬出丈人的身份,百般哀求,也是枉然。
如今的高俅可不会将自家那便宜丈人放在眼里,闹到最后,一个不好,反倒连自身也要搭进去。
“哎!”
宣赞暗暗长叹一声。
“某不如早点回去,某那帐中还有临行前,丈人托小厮送来的金疮药!
哥哥今日受了这顿棒子,想必是亟需这等上好的伤药!”
宣赞不敢多想,连忙转身悄然退出帅帐,快步奔回自己帐中,去为关胜寻找之前离京时备下的金疮药。
中军大帐之内,歌舞宴饮照旧,高俅举着酒盏对着帐内的舞姬和乐妓吼道:
“快!给本官接着奏乐,接着舞!”
高俅话音刚落,大帐中乐丝竹管弦之声顿时再次响彻入耳。
众人半点不因关胜这位领军指挥使受罚而停歇。
这一幕,尽数落在帐侧立柱阴影里一人眼中。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殿前金枪班教头“金枪手”徐宁。
当初高俅拿他妻儿做质,逼他应下死差,潜去梁山刺杀花荣。
徐宁万般无奈,只得领命动身。
起初他心底还存着成见,只当梁山不过是一伙声势大些的草寇,打家劫舍,祸乱地方,自己去刺杀花荣也算为民除害。
可一路行到京东路,眼前景象,直叫他暗暗心惊。
往日他在金枪班当差,数次奉差到此。
这一带百姓饱受盘剥,苛捐杂税多如牛毛,十户里头倒有七八户辛苦一年,到头来还吃不上饭。
而今再看,乡路之上,百姓各安其业,路不拾遗,市井之间不见强抢,少有讼争。
他又悄悄去梁山周遭打探,那防务布得严整,壕沟、哨楼、巡哨马队层层排布,守备之森严,竟不比东京皇宫差上几分。
他几番寻门路,想混上山去,都寻不到半点机会。
后来又偶然探得消息,花荣不在梁山大寨,早已亲赴东平府前线。
徐宁便一路悄悄跟来,本打算寻个时机面见高俅,据实回禀,刺杀一事实在难行,求太尉收回成命。
谁料刚到营中,便撞见这一出!
徐宁隐在阴影里,听着外面棍响,又瞧着帐上高俅喜怒由心,只凭一己好恶,说罚便罚。
他心头咯噔一下,暗自思忖:
关胜乃是官家御封的堂堂领军指挥使,今日不过战事失利,便不问缘由,拖出去一顿军棍。
我若是上前回话,说刺杀花荣无从下手,办不成差事,高俅这等狠人,怎会饶我?
徐宁攥紧了腰间匕首,心中苦叹:
我徐宁一身本事,死了倒也无妨,可家中妻儿还扣在高俅这厮手里!
我若是违逆了他,妻儿性命定然不保!
一念及此,他咬了咬牙,低低自语道:
“罢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