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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已是骑虎难下,如今只能寻个机会,再去搏上一搏,刺杀花荣!”
这夜,徐宁换了一身夜行衣,趁着夜色,摸进了东平府。
他本是将门之后,一身功夫极是了得,趁着军营中换岗的空当,竟叫他一路潜到花荣的中军大帐外。
他藏在帐外暗影里,望着大营中灯火融融的帅帐,心头突突如擂鼓一般。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高俅递给他的那把喂了毒的匕首,又想起家中妻儿含泪的模样,牙关狠狠一咬,暗道:
这一击若是得手,花荣一死,梁山群龙无首,我妻儿方能保全。
可若是失手……
他不敢往下细想,提气纵身,几个起落,悄无声息摸到帅帐侧墙暗处。
帐内灯火通明,却不是高俅那边丝竹淫乐、妇人陪酒的模样。
帐中摆下几桌简单的酒食,并无艳姬歌女,只有一众将领围坐。
花荣正坐主位,陪着新近归降的东昌府兵马都监张清,还有他麾下那两员心腹大将——“花项虎”龚旺、“中箭虎”丁得孙,饮酒叙话。
徐宁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突然激动道:
“当真是天助我也,花荣居然敢在出征期间,在军中聚众饮酒,我只消悄悄隐藏起来,待到他酒醉后,一刀落下……”
想到这里,徐宁心中忽然又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他强逼着自己静下心来,悄悄靠在帐外隐蔽处,侧耳倾听帐内动静。
帐内一众好汉正说起天下百姓,日日受贪官盘剥,赵官家身在东京皇宫中,只顾搜刮享乐,半点不念黎民疾苦。
花荣端起酒盏,借着兴致缓缓说道:
“诸位兄弟!
大丈夫活在这世上,当挺起脊梁,护那受苦的百姓,怎可屈身伺候奸贼,做他们手里害人的刀!”
花荣的话音刚落,张清举盏便应道:
“寨主说得是!
想我张清身为朝廷武官,原以为大丈夫当镇守地方,护佑乡民。
谁料高俅、韩敦礼这伙歹人,暗下毒药,又拿我老母拿捏,逼我帮他们做恶。
今日能来投大寨,投到花荣哥哥麾下,与诸位哥哥一起杀贪官,护百姓,心中真是好痛快!”
张清的话音刚落,龚旺和丁得孙也纷纷附和。
时间帐中说说笑笑,甚是热闹。
闲话半晌后,花荣方才开口:
“众位兄弟,今夜天色不早。
且等别处头领引兵马齐至,拿住高俅这奸贼,咱们再大排筵席痛饮!
今日便先散了,各位各自回营歇息。”
隐在帐外黑影里的徐宁,听见这话,心中暗喜:
正是下手的机会!
他敛住呼吸,伏在暗处等候。
不多时,张清、龚旺、丁得孙等一众好汉一一作辞,脚步声渐渐远去,帐外的人声慢慢消停。
待到四下静了,徐宁才猫着腰,借着帐幕的阴影,一点点贴向帐边。
腰间短刃紧紧攥在手心里,方才帐内花荣那一番言语,还在他脑子里盘旋,听得他心里几番动摇。
可一念及妻儿还捏在高俅手中,他牙关一咬,硬生生把那点恻隐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