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解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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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睛往下盯着自己缠满纱布、隐隐渗出血迹的心口,“往这儿!因为我算半个神眷!是当时在场……最接近神的那个倒霉蛋!”

这番说辞,如同惊雷炸在外面人的耳边。小夭的手顿住了,连呼吸都屏住。玱玹更是如遭雷击,瞳孔骤缩。

这个解释……虽然离奇,但似乎……恰恰能解释那违背常理的转移!不是相柳的妖术,也不是朝瑶用了什么秘法,而是那支箭……本身的目标选择?

朝瑶看着玱玹,他眼神复杂,有怒,有怨,还有一丝被刻意引导的惊惧:“……我当时灵力大泄……连带着……连带着我的封印……都松动了…那是我动用本源加固过的封印…”

她闭上眼,仿佛不堪回首那恐怖的一幕,声音轻得如同耳语:“那个……被镇压在虞渊深处……非人非神非妖的魔物……上古禁忌…………跑出来了……就是……今晚你们看到的那个……”

玱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太尊的瞳孔深处,有极细微的光芒闪过,快得无人察觉。

“当年,我入虞渊,察觉他意图闯入世间,趁他不备,强行封印。”

朝瑶在此刻猛地睁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豁出去,无赖的警告,盯着玱玹,也仿佛透过他,说给所有可能暗中倾听的人听:“我重伤封印松动…这次……算我们运气好……他再次暂时被拖回虞渊深处……但封印……已经破了口子了!”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用尽生命最后的力气砸出来:“下一次…我…或者有人搅得天翻地覆……天地灵气紊乱动荡……谁能保证……那怪物不会再出来?!”

“他根本不在乎谁是西炎王,谁是皓翎王……他眼中只有……”朝瑶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无尽疲惫的沉重,“他想要的是这个世界的根基。到那时……我们所有人……整个大荒……都别想好过。”

玱玹颓然地看着气息奄奄的她,看着她素色的寝衣下,胸前的纱布层层包裹,却依旧能看出微微的凹陷。

替他挡下的一击,几乎碾碎了她的肩胛与脊骨,即使敷满了清凉镇痛的膏药,那狰狞的轮廓与纱布上不断洇开的淡金色血渍,依旧诉说着那一瞬的毁灭力量。

“疼吗?”玱玹极力控制自己思绪,触碰她脸颊的手悬停在她眼睛上方,那双曾经粲然如星的眸子,艰难地半睁着,里面盛着的不是往日的灵动机敏,而是重伤后因疼痛泛起的水光、极致的疲惫,以及一丝不肯熄灭顽强的微光。

倾国倾城的姿容犹在,却已是一尊布满裂痕、随时可能彻底破碎的玉像,美得惊心,也惨烈得动魄。

朝瑶瞄了一眼玱玹指节颤抖的手,“你说呢?”

木乃伊与她的区别,只剩下她还有口气,脑袋没被缠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替他挡下来,她不是应该……讨厌他、鄙夷他、甚至恨他吗?

玱玹整理着她鬓边的碎发,如一阵风拂过般轻柔,怕惊扰了一场随时会醒的梦

每一次触碰,都带回久远的记忆碎片——那些冰冷宫墙下,只有一轮寒月相伴的夜晚,是那个自称小神女的、温暖而放肆的声音,穿透孤独,成为他漆黑世界里唯一的光源。

他整理着她汗湿的碎发,指尖传来她皮肤冰凉的触感,以及其下微弱却顽强的生命脉动。

这份贴近,让他既感到一种噬骨的慰藉,又生出无边的恐惧。慰藉于她还活着,还在他的触及范围内;恐惧于她这份活着,是如此脆弱,如此不受他控制,甚至可能下一瞬就会彻底消散。

朝瑶喘了口气,没立刻回答,反而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指尖,极其缓慢而艰难地,指了指自己胸前厚厚的纱布,又指了指自己被固定得动弹不得的胳膊腿。

她认为自己指的很明白了,但小夭看着她弯曲着手指,勾了勾,连忙检查瑶儿的手指,“是不是手指抽搐?”

朝瑶..........“我这是在向你们展示我的伤。”说完眼珠子转动几圈,“让你们多看看。”

小夭与玱玹...........这还需要多看看?

朝瑶翻了个有气无力的白眼,如同刚才玱玹问了个全天下最傻的问题。积蓄了一丁点力气,继续道,语气有点不可思议的荒谬感:“我当时要是不扑过去,难道站那儿鼓掌,夸刺客箭法真准,夸刺杀够刺激?”

“我倒是想躲啊!”她声音稍微扬了扬,又因牵扯伤口而呲牙咧嘴,“可我那会儿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她看向玱玹,眼神明晃晃的困惑和控诉,“我要是让你这小子死在我前头,回头到了底下,你祖母你爹娘,还有那一大家子亲戚,还不得开家族大会批斗我?说瑶儿啊,你看你混的,连个脑子不太好的人都护不住?”

她这话说得离谱又认真,“再说了,”她气息微弱下去,还坚持把话说完,语气嘟囔,“你可是我花了老大劲儿……从小罩到大的长期饭票。你这张脸,你这身板,你这位置……要是就这么碎了、没了,我以前的投资不全打水漂了?血亏!”

她瞟了玱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你是不是傻?最后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耍嘴皮子的力气,脑袋往软枕上一歪,闭上了眼,只留下嘴角一丝极其微弱、近乎幻觉的弧度。

那弧度里,有疼痛,有疲惫,还有一点她独有气死人的通透与幽默。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裹着糖霜的针,精准地扎进了玱玹心里最软、也最痛的地方。

她没提爱,没提原谅,没提别的。她只是用她的方式告诉他:?保护你,是我权衡了家族面子、回报和懒得收拾烂摊子之后,一种本能的、我觉得很亏但我认了的选择。

玱玹清醒地知道自己这份爱注定无望,清醒地知道自己每一次靠近都是在饮鸩止渴。可他就是无法放手,就是无法眼睁睁看着她渐行渐远。

她是药,也是毒;是彼岸的幻影,也是镜中的烈火。

“我……”玱玹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万千言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极其轻柔、重若千钧的低语,随着他拂过她额间黯淡洛神花印的指尖,一同落下,“……我知道了。”

他知道她为什么不点破,她在用最后的力气保护他,用她自己的重伤和濒死,为他编织一个可以走下去的台阶。这份保护,比任何指责和揭露,都更让他痛彻心扉,也更让他沉沦难拔。

他缓缓收回了手,握成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他擅于这种刺痛让他维持着最后的清醒。

玱玹的沉默与注视,哪怕朝瑶闭着眼依旧如芒在刺,“别看了,还没躺棺材板,帮我喊一下老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