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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在飞越某条看不见的界限时,轨迹发生了极其细微的、不合常理的偏折。
石头最终“啪”地落在……众人左前方约两丈处。
“果然。”
杨十三郎走回,对戴芙蓉道。
“是‘鬼打墙’,还是天然的?”
戴芙蓉早已下马,蹲身仔细观察地面。
她解下腰间一个小皮囊,倒出些暗绿色的、带着草木清香的粉末在掌心。
然后她屏息,将粉末轻轻向前吹出。
粉末如一道淡淡的烟尘,飘向前方。
在众人面前约一丈处,异变突生。
那些本该自然飘散落地的粉末,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略带粘稠的墙。
粉末竟在空中勾勒出数道扭曲的、不断微微波动的光线路径。
这些路径交织成网,覆盖了前方数十步的范围。
光线颜色晦暗,不断折射、偏转,将后方的砾石滩景象扭曲成怪诞的形状。
“不是人为阵法,是‘地气折影’。”
戴芙蓉起身,拍了拍手,神色凝重。
“此地空间结构不稳,像是被什么长久地‘撑’薄了。”
“又或是曾遭受过剧烈冲击,留下了永久性的‘褶皱’。”
“光线、声音,甚至我们的方向感,走进去都会被这些无形的‘褶皱’偏转,绕回原点。”
“能破吗?”
秋荷问。
“找到‘结’或者‘眼’,空间相对稳定的点,就能穿过去。”
戴芙蓉看向朱玉。
“朱兄弟,你的感应在此地最灵。”
“静心,莫看眼前路。”
“感受那‘波动’的来源方向,最清晰、最稳定的那条线。”
朱玉深吸一口气。
他强忍着魂魄深处传来的一阵阵牵扯感和眩晕,闭上双眼。
世界陷入黑暗,那些恼人的视觉幻象消失了。
但另一种感知却清晰起来。
无数细碎、混乱的“噪音”充斥脑海,那是空间褶皱带来的紊乱回响。
而在这些噪音深处,一道虽然微弱却异常稳定、持续的冰冷波动,如同黑暗深海中的一道磷火曳光。
它指向某个固定的方位。
他抬起手,指向光线扭曲区域的左前侧。
那处看起来与周围别无二致的砾石地。
“那里……噪音最弱。”
“那条‘线’……从那里穿过去。”
杨十三郎毫不犹豫。
“跟上朱玉,脚步踏稳,莫要四处张望。”
一行人牵着马,跟随朱玉,小心翼翼踏入那片被无形褶皱覆盖的区域。
一进入,感官便传来强烈的违和感。
明明朝着朱玉指引的方向直线行走,眼睛却告诉自己身体在微微倾斜。
风声忽左忽右。
甚至同伴近在咫尺的低语,听起来也像是隔了一层水。
朱玉走在最前,闭着眼,额上冷汗涔涔。
他全凭对那道冰冷波动的牵引前行。
戴芙蓉紧随其后,手中扣着一枚清心玉佩。
玉佩散发着柔和光芒,勉强驱散一些方向感的错乱。
短短三十余步的距离,仿佛走了许久。
当朱玉一步踏出,那股空间的粘滞感和感官的错乱骤然消失时,他腿一软,差点跪倒。
旁边的杨十三郎一把扶住了他。
众人回头,那片砾石滩依旧在身后。
但那种诡异的感觉已不复存在。
他们穿过了“鬼打墙”。
还未等他们喘匀气息,走在侧翼警戒的斥候忽然低呼。
“大人,看前面!”
众人抬头望去。
只见远处天地交接之处,一道巨大的、深黑色的裂痕,赫然横亘在大地之上。
它如此深邃,仿佛大地被无形的巨斧劈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感受到那里散发出的、与周围荒原格格不入的死寂与空洞。
戴芙蓉手中的养魂玉,此刻正自主地、一下接一下,散发出清晰可辨的温热脉动。
如同心脏在掌中跳动。
玉身原本温润的光泽,此刻竟隐隐透出一丝与那裂谷深处黑暗遥相呼应的、幽微的寒意。
朱玉望着那道黑色裂谷,脸色苍白如纸。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一直牵引他、刺痛他的源头,就在那里。
而在裂谷方向的天空,光线似乎也比别处更加暗淡、扭曲。
“就是那里了。”
杨十三郎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他翻身上马,目光锁死远方的地裂。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