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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未透,薄雾如纱。
天眼新城西南城门“坎”位悄然开启。
数骑如墨点,无声没入荒原尚未散尽的夜色。
蹄声裹了麻布,踏在砂砾上只余闷响,惊不起三丈外的沙鼠。
当先一骑,玄甲黑袍,正是杨十三郎。
他身后,戴芙蓉一袭灰白劲装,背着小巧药箱与数卷符箓。
朱玉脸色比往日更苍白几分,裹在靛青色斗篷里,只露出一双紧抿的唇。
秋荷带着两名斥候殿后,皆轻甲短刃,眼观六路。
昨夜决定已下。
种豹头留守新城,日夜巡防,尤其看顾那些沉睡者。
临行前,戴芙蓉将新配的“守神香”分发给照料者。
她再三叮嘱:“香气若转青黑,速以我留的银针刺其人中、百会,不可延误。”
此刻,一行人按“血斧”所绘的潦草图卷,向西南深处行去。
图是画在一块硝制过的羊皮上,墨迹暗红,似是血与炭灰的混合物。
“血斧”的手下,那独眼的游荡者,指着图上一道锯齿状裂痕。
他说:“雾就在这儿涌出来的,像地裂开了,在叹气。”
图的边角,还用歪斜的字迹标注:“有怪声,勿听。有怪影,勿追。”
离城十里,地貌渐变。
那些稀疏的、在石缝里挣扎的灰绿色棘草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裸露的、泛着铁锈色的页岩。
风贴着地面刮过,带起细碎砂石。
砂石打在甲胄上,发出簌簌的响。
声音里混杂着别的东西——时远时近,忽高忽低。
像是谁在哭,又像是谁在咯咯地笑。
仔细去听,又只剩风声呜咽。
“是‘荒哭’,荒原深处的常事。”
秋荷压低声音,对有些紧张的斥候解释。
“当它不存在,心自然静。”
朱玉却静不下来。
他攥着缰绳的手指节发白。
离城越远,那股在鬼城便隐约感到的、与养魂玉共鸣的“波动”便越清晰。
它不再仅仅是戴芙蓉手中玉符的嗡鸣。
更像一根冰冷的、无形的针,一下下刺着他的眉心。
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变得不太真实。
一片突兀的、光滑的黑色石壁,在眼角余光里,会闪动一下。
那闪动,像极了那日鬼城城门上碎裂的镜片。
远处一株枯死胡杨扭曲的枝桠,在特定的光线下,竟勾勒出一张模糊的、向内凹陷的人脸轮廓。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
幻觉消失,但额角细密的冷汗是真实的。
“朱兄弟,可还撑得住?”
戴芙蓉驱马靠近,指尖拈着一小撮淡金色的粉末。
她轻轻将粉末弹在朱玉肩头。
粉末沾衣即化,一股清冽的药草气息钻入鼻腔。
这气息略微驱散了那针扎般的头痛。
“无妨。”
朱玉声音有些干涩。
“只是越往前走,那‘东西’……似乎认得我。”
“不是你,是你的魂。”
戴芙蓉目光锐利地扫过周遭越来越荒凉的景致。
“养魂玉与你魂魄相连,玉是信标,你便是那被信标吸引的……共鸣体。”
她顿了顿,语气严肃。
“小心些,别被它‘拖’进去。”
又行了一个时辰。
日头高悬,光线却仿佛被这片荒原吸走了热度,只留下惨白的光亮。
前方出现一片看似平坦的砾石滩。
石子大小均匀,排列得近乎刻意。
杨十三郎勒马,抬手。
身后众人齐齐停住。
“此地有异。”
他目光如鹰,扫过看似毫无异状的地面。
秋荷会意,自鞍袋取出一枚铜钱。
她屈指一弹,铜钱飞向前方三丈处。
铜钱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落地,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它向前滚动几尺,停住。
一切如常。
“大人?”
一名斥候疑惑。
杨十三郎不语,只盯着那枚铜钱。
过了数息,他下马,从地上随意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他运劲,将石头掷出。
石头呼啸着飞向铜钱所在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