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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衣着简陋、身影模糊的人形,正在石屋间缓慢移动。
景象只持续了一两息,便如同水波荡漾,消散不见。
碎片中又恢复了他们几人抬头仰望的倒影。
只是那倒影的脸色,在惨绿磷光下,显得异常难看。
“是残留的景象。”
戴芙蓉面色凝重。
“这些碎片,可能不仅反射‘现在’,还记录下了过去某些时刻、某些地方的画面。”
“或者说,它们映照的,本就不是我们这个世界。”
她的话让裂谷中的死寂,变得更加沉重压抑。
朱玉感到魂魄深处传来的牵扯力更强了。
那些碎片,仿佛无数只冰冷的眼睛,在注视着他们。
越往深处走,镜子碎片越密集。
从零散的几片,到随处可见,再到后来,岩壁和地面几乎每隔几步就能看到它们。
有些碎片甚至彼此拼接、镶嵌,形成了更大面积的、不规则的镜面区域。
最大的一块,在裂谷一处转弯后的岩壁上,足有数丈宽。
它由无数细小的碎片和几块较大的镜面勉强“拼凑”而成,裂痕密布,像一张巨大的、破碎的脸。
这块巨大的破碎镜面,正映照着众人。
但它映出的景象,令人头皮发麻。
镜中的杨十三郎,并非走在队伍最前,而是站在队伍末尾,正缓缓拔出腰间的刀。
镜中的戴芙蓉,手中拿着的不是药箱或符箓,而是一面模糊的、滴着血的铜镜。
镜中的秋荷,半个身子隐在岩壁阴影里,只露出一只冰冷注视外界的眼睛。
镜中的朱玉……镜像中的朱玉,正对着现实中的他,露出了一个极其缓慢、极其诡异的微笑。
而现实中,朱玉只是脸色苍白地站着。
“别看!”
杨十三郎低喝一声,声音在狭窄的裂谷中回荡。
“不要被它影响!”
“这些映象,可能是这里的某种力量,在捕捉我们的念头,或者……在预示、诱导什么。”
“都是虚妄,守定心神!”
他率先移开目光,不再看那巨大的破碎镜面,继续向前。
众人强压心悸,纷纷低头或侧目,快步通过。
但那种被无数只眼睛从各个角度窥视、被映照出扭曲倒影的感觉,如影随形。
朱玉走过时,感到那块巨大镜面似乎散发出一股微弱的吸力。
不是针对他的身体,而是针对他魂魄中那股与养魂玉相连的波动。
他体内的寒意和刺痛骤然加剧。
眼前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光怪陆离的色块闪烁。
仿佛有无数破碎的画面和声音,要强行挤入他的脑海。
他闷哼一声,脚下踉跄。
一只沉稳的手扶住了他的胳膊,是戴芙蓉。
一股温和但坚定的药力,顺着她的手掌传入朱玉体内,暂时压制了那股躁动。
“紧守灵台,默念我教你的安魂口诀。”
戴芙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朱玉依言而行,咬紧牙关,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侵扰。
他隐隐感觉到,这些镜子碎片,不仅是记录景象的载体。
它们本身,似乎就是某种通道,或者接收器。
在源源不断地吸收、储存着某种东西。
也许是光,也许是影像。
也许是……某些更深层、更难以名状的存在。
走过这片镜子碎片密集的区域,前方豁然开朗。
裂谷在此处,形成了一个天然的、不规则的“大厅”。
地面相对平整,堆积的尘埃更厚。
而在这“大厅”的中央和四周岩壁下,散落着明显属于人工造物的巨大石块。
断裂的石柱,雕刻着难以辨识的、扭曲纹路的基座,以及一些类似祭坛台阶的残骸。
而在这里,镜子碎片的数量和密度,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它们不再仅仅是散落或镶嵌。
而是如同生长出来一般,密密麻麻地覆盖了大片的岩壁和地面。
有些甚至彼此融合,形成了大块大块的、相对完整的镜面。
最大的几块,平滑地反射着磷光,将整个“大厅”映照得光怪陆离,人影幢幢,仿佛有无数个“他们”置身于这个诡异的、由碎片构成的空间。
空气中,那股冰冷的、源于养魂玉共鸣的波动,已经强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低频嗡鸣。
戴芙蓉手中的养魂玉,此刻正微微发烫,光芒明灭不定。
朱玉站在这里,只觉得头脑嗡嗡作响。
魂魄的牵扯感变成了明确的拖拽力,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手,正从那无数的碎片中伸出,要将他拉进去。
那些碎片映照出的、无数个他自己的扭曲倒影,仿佛都在无声地对他说话,做出各种怪诞的动作。
他必须死死咬住舌尖,依靠那一点刺痛和戴芙蓉源源不断渡来的药力,才能勉强站稳,保持灵台最后一丝清明。
他知道,这里只是外围。
那波动的真正源头,那面“血斧”手下所说的、可能存在的古老巨镜,还在更深处。
而每前进一步,那来自无数碎片的、冰冷而贪婪的“注视”,就更加清晰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