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当天下学,就有国子监学子赶到了陈氏药铺,将三勒浆库存都买完了。
陈家才一直在铺子里帮忙,连口晚饭都没吃上。
他入京以后,并没能进入国子监上学,不像蔡顺找到个好的媳妇,家里没有关系,连广文馆都没进去,而是选择在京城书院中读书。
科举在即,陈家才本该专心读书,但家里搬铺子也是大事。他每日都到京城的店铺帮忙。忙完回到书院斋舍,已是天黑。
他打开斋舍的门,里面摆了两张床。同宿的是另外一个身体瘦弱,两腮无肉的书生。
书生名叫“白衍”,此人眼眶深陷,带着黑眼圈,看样子就知道是一个思绪极重的人,晚上都睡不好觉的。
白衍从床上坐起来,打了个呵欠:“陈兄,你怎么才回来了?我都快睡着了。”
“怎么今日没有点灯看书?”
白衍咳嗽一声:“灯油用完了。”
“那就用我的呀,你还客气什么?”
“呃……就是你的灯油也用完了,我的灯油上个月就已经用完,你忘了?”
陈家才也不甚在意,将一个纸袋放在桌上,里面有两个白面馒头。
“你吃饭了没?”陈家才客气地问了一句。
白衍轻咳一声:“还不曾吃。”
“你这个月的钱又用完了?”
书生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陈家才便大气地拿出一个馒头,递给白衍:“那吃我的吧。”
白衍腹中空空,叫了一声,却还是推辞道:“这怎么好意思?这个月你已经给了我好些吃食了。”
陈家才直接将馒头塞到他手里,白衍赶忙拿起来啃了两口。其实他并不饿,下午已经吃过了,只是陈家才非要给他,他还是能再吃一些的。
陈家才见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有些不忍,又从怀中拿出十几枚铜钱:“这些钱你也先拿着,回头买点吃食吧,马上就科考了,别饿病了。”
白衍又推辞一番,才将钱收进了怀中:“那就多谢陈兄了,我一定记着你的好。”
他甚至没有提“还钱”二字,只是想记着他的好……
自从跟白衍同住一个斋舍,陈家才便经常接济他。斋舍里的用品都是两人一起用,陈家才还经常分他吃食,还给他买过冬衣,接济一些铜钱更是家常便饭。
最开始,白衍还推辞一番,斋舍里的灯油,澡豆也都是分开使用的。可是到了后来,基本上全是陈家才在买,如果那些东西用完了,那便是用完了,一直要等到陈家才买了,两人才有得用。
陈家最近几年发了点财,每个月给陈家才两贯钱,他在京城也是够用的。所以多花这些钱,他也不甚在意,就当结个善缘吧。
第二日,午休之后,陈家才回了一趟药铺,带回两个酒瓶子,在校舍里打开。
“诸位同窗!你们听过三勒浆没?最近在国子监很火的那款饮品。”
“我听我表哥提过,国子监现在好多贵公子都买此物来喝。”
“据,提神醒脑堪称一绝,喝完之后读书都不累了。”
陈家才将酒瓶打开,摆上几个杯子:“哈哈,我今天正好带了两瓶,分给大家尝一尝。”
学子们听后都很开心:“陈兄,你这是上哪弄的呀?”
“刚巧我家亲戚就是卖三勒浆的,给了我两瓶,让我来书院宣传一下,大家可有口福了,可以免费尝一尝。”
他将杯子里倒上半杯三勒浆,推到众人面前:“来,你们都尝尝。”
“好啊,给我来一杯,”
“给我也来一杯。”
“这饮品确实酸爽,感觉脑子一下就清明了呢。”
“这还不止,我表哥了,这东西喝完之后,感觉读书都不会累,跟打了鸡血似的。”
“你这么一,我现在感觉精神都好了很多哎。”
白衍也凑上去喝了一杯,或许是心理作用,他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
他拿着酒杯没有放手:“陈兄,再给我来一杯。”
陈家才见后面好多人在等候,便也不好给他多倒:“白兄,你等一等吧,等大家都尝一杯再。”
后面的学子也不干了:“对啊,我们还等着呢。”
“别以为你和陈家才一个斋舍,他就该给你多倒。”
“白衍啊,不是我你,你尝了也不会买呀,你哪有钱买呀?”
“该不会又指着陈家才送给你喝吧?”
这些话出来,白衍自觉羞愧难当,只能退后了两步。
陈家才见他有些难堪,就赶忙道:“没事,等大家喝了,剩下的我都给你留着。”
白衍咬了咬牙:“不必了。”
众人又嘲笑起来:“呦,现在还挺有骨气。平时看你吃人家老陈的、拿人家老陈的,也没见你这么有骨气啊。”
白衍没有再什么,只是埋着头,退缩在校舍最后面,一个阴暗的角里。
“陈兄,这三勒浆怎么卖呀?”
“价格确实有些高,我都不舍得喝。这一瓶一斤多,得卖五百文呢。”
“你国子监的那些贡生是不是都买这个喝?”
“我亲戚家最近生意很好,国子监很多学生都来买。”
“那不行,这样差距不就越拉越远了吗?我也买一瓶,陈兄帮我订上。”
“对,这可不能后了。陈兄,也帮我订上一瓶。”
……
京城书院有钱人还是挺多,反正临考在即,以前几万文束修都花出去了,也不差这几百文钱。
要是别人都喝了,自己没喝,临场发挥稍微有点差别,可耽搁的就是一辈子的前程。
好多学子狠狠心,跺跺脚,当场便下了好些订单。
陈家才心里乐开了花:“好嘞,定钱我都先收下,明日上学之前,我就让亲戚把三勒浆送到书院门口,到时候你们到书院门口拿。”
“哈哈,那就多谢陈兄了。”
“有了这三勒浆,这次科考感觉又稳了一些。”
“就是啊,可惜有的穷人买不了,估计这次得考砸喽。”
校舍黑暗的角里,白衍听到最后这句话,又捏紧了拳头。
……
等大家都试喝完之后,还剩半壶,陈家才便拿到教舍阴暗的角里。
“喏,白兄,还给你留了半瓶呢。”
白衍一把将酒瓶推开,酒瓶掉,摔得粉碎,三勒浆也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