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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衍则赶忙跑出门外,离开了教舍。
陈家才叹了一口气,找了扫把,将地上的碎渣清理干净。他还有很多事要忙,得先把定钱交回店铺,再让大哥早些备货,明天一早便送到书院门口来。
这一忙,又是到了晚上。
陈家才回到斋舍,已经快到子时。斋舍里依旧是黑漆漆的,没有点灯。
“白兄,你怎么没点灯呀?”
白衍坐在书案前:“陈兄,你明明答应了今日要买灯油的。”
“哦,今天太忙,给忘了。”
“但是你这样,真的很耽误我看书,眼看就要考试了……”
陈家才没有什么,开始洗漱。
“对了,陈兄,你那三勒浆能不能分我几瓶?我都出去打听过了,那三勒浆的老板是不是你亲哥?不是普通亲戚吧?”
陈家才终于皱起眉头:“你去哪打听的?”
“你们隔铺子的人都知道,那家店的东家叫陈家柱,是你亲哥吧?”
“嗯,是的。这事你别跟同窗,老王那几个熊崽子,要是知道我家里开了铺子,又要嚷嚷着让我请客。”
白衍便凑了上来:“那陈兄,三勒浆能不能分我两瓶?反正你在自家铺子拿也不用钱,我就考前每日喝一两杯,不会贪得无厌的,考试之后就不会再找你要了。”
陈家才用冷水擦了一把脸,还是拒绝道:“白兄,实在抱歉了,这三勒浆原材料比较金贵。你看我平时也不喝的,我觉得那东西没什么用,就是那些有钱的学子买个安慰,你别信那些。”
“三勒浆不是你家自己产的吗?原材料能值几个钱?你拿一两瓶出来,都舍不得?”
“这些都是我大哥的买卖,都是要做账的,拿一瓶出来,就得有五百文入账,确实不行。其实三勒浆虽然有点作用,但跟售价相比,确实不算划算。还是像王公子他们那样的人,才能喝得起。你看我平时都舍不得喝的。”
“你在家里肯定随便喝呀,算了,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陈家才洗漱完毕,便躺在床上睡了。
白衍却还是在念叨:“罢了,罢了,我明白,到此关键时刻,大家都是竞争对手,你不给,我也能理解。”
陈家才没有话,而是从嘴里传出了呼噜声。
……
第二日清晨,陈家柱一早就来了书院门口,马车上放着一箱三勒浆。
学子们纷纷走出书院,将余款付清,开开心心地抱着三勒浆回了书院。
到了中午困顿的时候,就喝上一杯。
“你还别,背书之前喝上一杯,果然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
“大家看着今日读书的劲头都好了不少。”
“真的有这么神奇?那陈兄给我也订一瓶吧。”
陈家才便开心回道:“好嘞,我给你们记上。”
“给我也订一瓶啊。”
……
只有校舍后方,阴暗的角里,一个人怨恨地看着桌上那一个个瓶子。
当日下午,白衍便偷偷溜出了京城书院,径直来到开封府,找到了负责书院的“功曹参军”韦大人。
他递上了一张举报的信纸。
韦大人看了一下这封信:“还有这种东西?这一瓶三勒浆竟然要卖到五百文?这黑心商人也不知道赚了多少钱!看来可以查一查,油水应该很丰富。”
当日下午,韦大人便带人去了陈家药铺。
不由分,便命衙役将所有三勒浆查抄,把陈家柱给押了出来!
“陈掌柜!有人上书,指责你们家贩卖“考前神物”,助长浮华风气,有损考试公平,打压穷苦学子,我奉命到此问询,你有何话?”
陈家柱一脸茫然:“啥?就喝个水,都影响考试公平了?”
韦大人咳嗽一声:“休要胡搅蛮缠!总之,有人检举,本官不得不查,不能坏了京城考学风气,你跟我去走一趟吧。”
陈家柱初来京城,也不懂规矩,更不敢反抗,赶忙吩咐自家媳妇:“快,去找我三弟过来。”
……
陈家柱被带到开封府关押起来,等了好久他三弟也没找来,门口却聚集上了一众学子。
这些学子的衣着虽然还算干净,但仔细一看,布料针脚都有些粗陋,领口、袖口洗得泛白,也有破口。
白衍一马当先,带着这些人堵在开封府门口。
“府尹大人!今日必须禁止三勒浆售卖!”
“对,售卖此等应考神物,极其不公平,会影响贫困学子科考。”
“这就是给有钱人读书的捷径,有违科举本意,必须禁止。”
很多京城私塾的学子也都赶了过来,赴京赶考的外地贫困学子也都赶了过来。虽然只是道听途,却依旧义愤填膺,聚集在开封府门口,声讨考试不公。
门口围观的人越聚越多,不明真相的百姓也开始跟着瞎喊。
“禁售三勒浆,还科举公平!”
“严惩陈氏药铺,杜绝三六九等。”
……
一时之间,围观之人越来越多,竟将开封府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街头巷尾挑扁担卖吃的人也赶了过来。
那边在喊着口号。
贩也跟着叫喊起来:“卖馄饨,卖羊肉馄饨,鲜香可口的羊肉馄饨!”
“卖炊饼!新麦磨面,鲜香大炊饼!”
“热盐豉汤,暖身开胃!盐豉汤”
然后,又有好多人跑过来买吃。
一边看热闹,一边吃吃,好不快哉!这一下开封府门口可就彻底堵住了。
开封府尹陈尧咨,今日恰好不在府衙,这可把韦大人给急坏了,见外面人越围越多,也不敢再怠慢了。
赶忙提审了陈家柱子,赶紧让他签字画押,到时候先发一个为民告示,压住学子们的抱怨。赶紧把这些人赶走才行。
陈家柱很快被带到参军班房,跪了下来。
韦大人惊堂木一拍:“陈家柱,你可知罪?!”
陈家柱子一脸茫然:“啥罪?我卖个水水有啥罪?”
“举报之人得明明白白!你们贩卖三勒浆,是富人专属!坑害穷人!帮助富人之子取得科考优势!这是冒了天下之大不韪!”
陈家柱还是那一句话:“啥?俺听不懂。”
气得韦大人差点背过气去:“不管了,写一份认罪文书,让他先签字画押!先张贴出去,把学子轰散了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