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6章 退朝犹带霜风冷,决策深宫烛影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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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的寒风刮得更紧了,卷着霜粒扑在人脸上,凉得刺骨。

宫道两旁的宫灯晃了晃,暖黄的光晕在霜气里发出一圈圈的光晕,映着众人的身影,长长短短,斜斜地投在青砖墙上,明明灭灭。

明日,一场更大的朝堂风暴,还在酝酿之中。

所有人都知道,明日的早朝,才是真正的交锋。

而远在万里之外忙于探查草原地形的辛弃疾,还不知道临安城里,已经又一次因为他,掀起了这么一场轩然大波。

他正带着熟识草原的斥候轻骑,行进在归营的路上,旌旗猎猎,直指草原。

朔风卷着义军大营内的旗帜,猎猎作响,像一面面战鼓,敲在每一个义军将士的心上。

紫宸大殿外,百官退尽。

退朝的仪仗声渐渐地消散在宫墙深处,朱红殿门一扇扇次第合上,将朝服的袍角与笏板的光影都隔在了殿内。

阶下文武百官三三两两的散去,袍角扫过青砖,那些意犹未尽的大臣们还带着几分未尽的火气与心事。

方才朝堂上的争论还在赵眘耳边打转——汤思退句句诛心的“擅权、欺瞒、僭越”三个大罪,字字都扣着祖宗家法与藩镇殷鉴;虞允文掷地有声的“战机、奇功、军心”,又逐字逐句都系着中兴大业与前线将士的军心。

两边的话各有道理,也各有偏颇,像两架天平,在他心里晃来晃去,让迟迟看不清准星,无法下最终的决断。

他心里清楚,今日朝堂之争,不过是台前的戏文。

真正的根子,从来都在德寿宫,在太上皇赵构心里。

对武将的猜忌,对兵权的忌惮,是刻在赵家帝王骨血里的本能。

这件事最终如何定夺,还得需要询问父皇的意思。

赵眘没有立刻回后宫,也没有召宰执入紫宸殿偏殿继续议事。

他只是回偏殿换了一身浅淡的赭黄常服,素色腰带束着腰身,褪去了朝会上的威严锐气,只带着内侍省押班二人、皇城司亲从官八人,从望仙桥旁的夹道出宫。

又到了他去德寿宫请安的时候。

冬日里的临安城内虽然温度尚可,但天气已转寒凉。

风霜过后,走在宫道外面两侧的青石板上,脚下已有些打滑。

日头照着宫殿檐角鸱吻的滴水声一声叠着一声,密密麻麻,像无数细针扎在人的耳膜上。

赵眘掀开辇帘,看着宫墙外那一片被冬日扭曲的天光,眉心微微蹙起。

对他来,今年似乎很是奇幻,他刚受禅登基半年左右,朝堂上的事千头万绪,可最让他寝食难安的,始终还是北方那个二十三岁的义军年轻元帅——辛弃疾。

这个名字,像一把锋利的刀,虽然帮助大宋消灭了强大的金国,但却又像是始终悬在大宋的头顶之上的利刃。

今日朝会上,那两位从北方回来的信使跪在殿中,浑身尘土,衣甲破损,声音嘶哑地禀报着他们打探得知的辛弃疾元帅在北方的一举一动。

每一个字,都像一枚石子投入赵眘心中的那口深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