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2章 杯酒旧事今重演,恩宠名节束龙渊(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儿子谨记。”赵昚躬身退出暖阁。

殿门“吱呀”一声合上,隔绝了里面的檀香与暖意。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霜天的寒意,赵昚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拢了拢龙袍袖角。

他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残月,弯弯的,早早挂在了梧桐枝头,像一把没拉开的弓。

他心里想着那个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年轻人,二十三四岁,文武双全,气吞万里,能平叛,能灭国,能让敌国感恩戴德,也能让天下百姓传颂。

有这样的臣子,是大宋之幸,也是大宋之险。

封王,尚主,名缰利锁。这就是父皇教给他的答案。

霜风卷着袍角猎猎作响,他一步步走下台阶,辇车早已候在阶下,灯笼的光晕在霜气里晕出一圈圈暖黄之色。

远处时辰更替的钟声敲着,一声接一声,荡在深深的宫墙里,沉闷又悠长。

夜还很长,这天下的事,也还很长。

而那座看不见的棋局,才刚刚落下一子。

远在北方的辛弃疾,或许还在探查草原的中军大帐中,对着一盏孤灯,看着地图,谋划着下一场战事。

他或许还不知道,临安城里,已经有人将他的一辈子的姻缘,都摆上了棋盘。

而这盘月老之棋,他甚至连对手是谁,都还不知道。

华灯初上时,明月正挂在飞檐角上,清辉洒遍临安的万户千家。

已经折返回到皇宫,赵昚正从皇宫大内的凌虚高台上望下去,御街的夜市像一条淌着金辉的长河,从南薰门一直延伸到朝天门外。

瓦舍勾栏的灯笼一串串挑着,红的、绿的、粉的,像撒了满街的星子。

酒旗被晚风卷得猎猎作响,裹着新酿的酒气飘出半条街。

说书人的醒木声、小唱的弦索声、卖货郎的吆喝声,混着游人的笑闹声,隐隐约约飘进宫墙里,像一场热闹又遥远的梦。

赵昚披着一件石青色素面大氅,凭栏立在高台之上,晚风吹得他鬓边发丝微乱,拂过眼角,有些发涩。

底下的万家灯火越热闹,他心里越是沉重。

白日德寿宫里父皇的那番训话,还在耳边打转——封一字王,尚永嘉公主,以名节为缰,以恩宠为锁,拴住那头驰骋在北方的“青兕”。

这些道理他都懂。

辛弃疾这般人物,功高、才高、兵威太盛,若是硬召极易生变,唯有软着来,用荣华富贵、皇恩名分套住他,让天下人盯着他,让他自己不忍反、不能反。

这是眼下最稳妥的法子,既全了功臣颜面,也收了边将兵权,自己还能落个皇家厚待功臣的千古美名。

可是,道理归道理,他心疼也是真的心疼呀。

他一想到永嘉郡主,那个才十五岁的小姑娘,他的长公主,心中就一阵阵地抽搐。

她自小伶俐温婉,虽因先天不足,常年药石不离身,却最是爱笑,眉眼弯弯,笑起来像春日里带着露水的栀子花。

前几日女儿还趴在他膝头,仰着小脸得意的问他,辛弃疾元帅是不是真的只带着一个金国降将,就敢孤身入中都劝降金国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