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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括,前朝散郎,现任梦溪园非正常现象研究中心主任。”沈括头也不抬,“身高五尺的成人,勒犬时施力点通常在……有了!施力者身高应在五尺二寸以下,或是蹲着作业。但狗前爪有明显地挣扎痕迹,说明被勒时站立,那么施力者只能是矮个子,或者……”
“或者……是狗被吊起来勒。”宋慈接口。
两人对视一眼。
沈括眼睛更亮了:“同道中人!兄台也懂力学?”
“略知一二。宋慈,提刑官。”
“宋提刑……原来是宋提刑,久仰大名!”沈括跳起来,抓住宋慈的手摇晃,“我看过你的《洗冤录》手稿。第三章‘论骨创与凶器对应关系’有处计算错误,斧刃角度与骨裂宽度不是线性关系,应考虑骨骼密度和……”
“咳咳,”陈抟打断,“二位验尸的痴人,老朽的三十年琼花酒还在流呢。偷尸贼,还找不找了?”
“找……”两人异口同声,看着陈抟。
三人出了义庄,跟着脚印往后山走。沈括坚持要用他的“科学装备”。除了“夜视仪”,还有一个漏斗状的铜管,他称之为“定向听音器”。一根刻满刻度的木棍,他称之为“足迹分析尺”。
同时,他掏出“气味追踪粉”开始分撒。所谓的“气味追踪粉”其实就是胡椒粉,他说动物对胡椒会敏感,撒了能引出土拨鼠来帮忙找路。
结果,胡椒粉引来了三只野猫,围着沈括打喷嚏。
“理论上没问题,实际上……”沈括一边打喷嚏一边辩解,“可能青山镇的土拨鼠,对胡椒免疫……”
脚印到龙华山脚就乱了,那里是一片碎石坡。
宋慈蹲下查看:“负重脚印消失,换成较轻的足迹。很显然,他把尸体放下了,或者换了搬运方式。”
“快,看这里,”沈括用夜视仪照着地面,“碎石上有明显的新鲜划痕,方向指向……那个山洞?”
二十步外,山壁上有个半人高的洞口,被藤蔓遮掩大半。
就在此时,一阵乐声传来。
不是笛不是箫,是某种空灵的、震颤的声音,像风吹过无数根细弦,又像水滴落在不同大小的铜钵上。乐声从山顶飘下,在夜空中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陈抟抬头:“九峰山的音律痴子来了。”
“什么?”宋慈问。
“朱载堉,前郑王世子,现任九峰山音乐学院院长,不过‘封号’是他自封的。”陈抟笑,“这人的耳朵比狼狗还灵,能听到三里外蚂蚁打架。他定是听到了什么。”
乐声越来越近,然后停住。
一个身影从山道上走下来。这人三十五岁上下,穿着件褪色的绛紫锦袍。那是亲王世子才配穿搭的服饰,但袖口磨出了毛边,下摆沾着泥。他头发用玉簪绾着,簪头缺了一角。最奇的是他腰间挂的东西:不是玉佩,是几十根长短不一的金属棒,用丝绳系着,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