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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后,煌明刚换过肩上的药,便听见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煌月推门进来,身后跟着昨日受托送信的灵隐门弟子。那弟子衣摆沾泥,左臂缠着布,从衣襟内取出防水信袋,放在桌上。
“信没送出去。昨日离山后,我在山脚驿舍歇了一夜,今早沿海路赶行。刚过岔道,便有两个人迎面拦路,先问我是不是灵隐门下来的,又突然动手抢包袱。”
煌明先让他坐下,叫煌月倒水,又请云楚楚查看伤势。弟子姓许,左臂只是擦破了皮。待他喝过水,煌明才让他说清经过。
许师弟说,那两人都戴着斗笠,一个高些,一个矮些。起初只挡住去路,像是寻常问路,后来其中一人忽然扣住他的手腕,另一人伸手去扯行囊。他挣脱时,包袱掉在地上,对方翻找片刻,嘴里还催了一句:“找封好的纸,别拿别的。”他趁两人分神,沿坡路退开,借着熟悉山道绕回灵隐门。
“他们没问你信送往哪里?”煌明问。
许师弟摇头:“没有。他们只认准我是从灵隐门下山的,还问我是不是带着封好的信。我没说目的地,也没把信拿出来。包袱里只有干粮和换洗衣物,他们翻过之后没拿银钱,见我跑了便追了一段,后来就散开了。”
煌明与煌月对视一眼。对方知道有人携信下山,却不知道信的去向,说明消息可能只传到了送信者的外形、行囊和路线,并未涉及信中内容。也可能有人在山门附近留意出入,看到许师弟受托离开,便一路跟到了驿舍。究竟是谁把消息递出去,眼下还不能判断。
薛舞很快来到客院。她熟悉山下道路,听完许师弟所说,便去驿舍询问。店家记得清晨有两名戴斗笠的客人买过干粮,还打听过灵隐门下山的路,其中一人右脚略跛,另一个始终压低斗笠。
“他们问过路,却没说要去哪?”煌明问。
薛舞点头:“只问哪条路能避开集镇,尽快到海边。我觉得不对,便让店家把他们离开的方向指给我看。”
煌月听完,立刻要随薛舞去查看。煌明没有拦他们,只提醒两人先辨清对方人数和落脚处,不要为了抓人贸然深入。若对方有同伙接应,单凭两人追过去,反而容易落入埋伏。
两人离开后,煌明将信袋重新检查一遍。封口完好,纸张没有受潮,也没有被拆开的痕迹。他把原信收进储物戒,另取一张空白纸,准备等查清山下情况后再决定如何送往望海城。玄奘听见动静,从隔壁过来,问是不是旧台那边有了消息。
“不是回信,是送信的人遇袭了。”煌明将事情简要说了一遍,“目前只知道有人想截下封好的信,未必知道我们查的是针匣和旧台。”
玄奘听完,神色沉了下来:“若有人盯着你们的往来,便不该只当作一次拦路抢劫。”
“我也是这么想。”煌明道,“但还不能认定是藏天楼。也许是旧台相关的人,也可能只是有人受雇办事。先查清楚,再作判断。”
傍晚时分,薛舞与煌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名被制住双手的男子。薛舞说,他们按店家指的方向追到一处废弃网棚,发现两人并未走远,而是在棚后分头观察道路。煌月绕到海侧截住其中一个,另一个见势不妙,沿着滩涂逃走。被抓的男子拔刀反抗,煌月只用剑鞘震开他的手腕,薛舞趁机制住其肩背,才将人带回。
煌明没有当众盘问,先让人收走男子的短刀,安排两名弟子守在门外,又请薛舞把追踪经过说清。她补充道,逃走那人右脚略跛,与驿舍店家描述相符;被抓的男子身形较高,斗笠在打斗中掉了,脸上有一道旧疤。两人没有找到信件,也没有发现灵隐门的标记。
“他不是回来找东西才被抓的?”煌明问。
“不是。”煌月答道,“我们一路跟到网棚,他发现有人靠近便想分头逃。我截住一个,另一个跑得快,没追进滩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