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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板后忽然响起细微的摩擦声。里侧木板被抬起一角,一只手从缝隙间推下裹着油布的小包。小包沿斜槽滑了不足半尺,便被突出的石棱卡住,细绳另一端仍留在墙内。那只手缩了回去,绳索随即轻轻绷紧,显然有人想把东西拉回。
煌月按住身旁松动的碎石,没有追过去。对方隔着墙,既看不到脸,也不知道还有几人。若此刻伸手抢包,便只能在别人选好的狭窄地势里动手。
片刻后,里侧木板又开了一线。正当有人试着伸手拨开卡住的包裹,高处传来两声短促鸟鸣。煌月立即示意薛舞退到礁石另一侧,自己也收住气息。上方小路有脚步经过,走得不快,随后停在了鱼栈附近。墙内的人不再动作,木板也重新合上。
两人借低处礁石绕回坡后,与守望弟子会合。弟子说来的是个提竹篓的灰衣男子,正沿后墙外的小路走,衣着与昨日所见相近,却隔得远,认不清是不是同一人。等他们再望向槽口,那只油布包已经不见了。它是被墙内的人拖回,还是被外面来者取走,没人看见。
薛舞没有为差这一眼而懊恼,先把三人各自看到的次序核了一遍。煌月记下木板开启、油布包被推入沟内以及随后消失的事实,把包中内容和来者身份都留作未知。三人又从坡上确认撤离路线,才返回灵隐门。
天色将晚,煌明正在客院整理旧台记录。听弟弟说完,他先问是否有人受伤,得知三人都平安,才接过账房的誊录与鱼栈简图。煌月指给他看那处锈蚀的旧锁扣,又说明今日动过的是里层活动木板,并非当年需要钥匙的外盖。
“这么说,旧账里的钥匙,未必还派得上用场。”煌明道。
“是。”煌月点头,“但卢成当年负责领工,也可能知道谁修过这道槽、后来又交给了谁。先找到他,至少能把七年前的事问清。”
煌明没有把旧人直接认作今日的接头者。他将卢成的名字单列在旧船行线索下,再把今日目击的事另记一页:有人从屋内通过后槽移动油布包,未见对面有人接收,物件去向不明。此前截信者提过旧鱼栈,如今可以确定此处仍被使用,却还不能证明这些人就是同一伙。
“明日先查卢成去向,不必再紧贴着槽口守。”煌明对煌月说道,“若鱼栈里的人知道自己被盯上,反倒会换地方。至于信,暂且仍留在这里,等查清海口有没有人专盯送信者,再选稳妥的路。”
薛舞应下,起身时又指了指交接单的临摹页:“方账房说,鱼栈废弃那年,锁扣和挡板都还在。现在外盖不见,里板却有人用新绳固定。中间总该有人动过。”
煌明把两张图并排看了一会儿。卢成留下的只是七年前一条钥匙记录,今日真正有分量的,却是旧槽被改动后仍在使用。若能找到最后一次修理它的人,或许比追问那把旧钥匙更接近眼前的事。
他提笔在图旁写下两行字:查卢成;查后槽何时改造。笔才停下,煌月又想起方账房说过,鱼栈交接单原本附着一张修缮支出单,只是今日翻册时没找到。
“那张单子不在了?”煌明问。
“方账房说,旧账搬动过几回,有些散页可能另收,也可能早已遗失。”煌月答道,“他答应再找一找。”
煌明望着图上那道从墙内通向浅滩的细槽,心中有了计较。既然已经有人改过封板,那么最先该找的,或许并不是掌钥的人,而是付钱修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