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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家?”刘熙立马就问:“哪个宁家?”
“先前的宁太傅家,宁太傅前日去世了。”
刘熙颇为惊讶:“宁太傅不是早就回乡了吗?”
侍卫已经打听过了,回答得很快:“原本是回乡了,可宁时徽罢官后一直病着,他就回京照顾孙女。”
李长恭想了想,说道:“他是告老还乡的老臣,不知道消息未能吊唁已经失礼,既然遇上了就不能装作不认识,你等我一会儿。”
他下了车,刘熙看向车外,送殡的队伍不长,宁时徽一身重孝,抱着牌位走在前头,身边跟着个小丫头,牛车拉着棺材,只一个赶车的家仆,除此之外再无旁人。
宁太傅主动辞官,宁时徽又被罢官,接连失势,曾经的太傅,如今去世出殡,这般潦草冷清也实在让人唏嘘。
见李长恭下车见礼,他们停下,宁时徽走上前跪下叩谢。
“老大人授业解惑,诗礼一生,如今故去,实乃憾事。”李长恭扶起她:“宁姑娘莫要太过伤心了,节哀。”
宁时徽看着他,道:“多谢太子殿下,祖父临终前曾说,若当年故主有殿下的筹谋,也不至于一败涂地,从前憾恨,总觉得故主陨落是天妒英才,可是申侯之乱,让他幡然醒悟,哪有天妒英才,不过是技不如人罢了,殿下清正贤明,有明君风范,望殿下时时以天下百姓为重,莫忘初心。”
李长恭没有应下,只问:“老大人是病故?”
“没有,是睡梦中离去,老天善待,没有被病痛折磨。”
李长恭点点头:“那你们要归乡吗?”
“是,今日先送去城外善堂,过两日将京城这边料理清楚了,我就带着祖父回乡入土。”
“那你将来有何打算?”李长恭关心了一句,他记得,宁时徽的身体似乎不太好。
“这些年,祖父修订了不少古籍,因为牵挂我的身体,将书籍编册的事耽搁了,我回乡替他老人家整理手稿。”宁时徽看着他,目光复杂,许久才问:“殿下,郡王可在车上?”
李长恭点头,示意她可以去说话。
丫鬟扶着宁时徽过来,刘熙推开车窗瞧着她,本就常年病弱的人,此刻一身缟素麻衣,更是单薄得可怜。
“节哀。”
宁时徽瞧着她,突然笑了:“前些日子,我频繁做同一个梦,在梦里,我在女官考核第三年选做了太子良娣,官途尽毁,同年病死于东宫,那个梦让我很绝望,我一下子想起了你,竟然控制着梦境去打听你的消息。”
“是吗?那我在你梦里是什么样子?”
“十三岁父亡,随母去了宿州,出孝后就嫁了人,过得很不好。”宁时徽说得很轻:“梦里的你,槁木死灰,后来与夫家同归于尽了。”说到最后,她扬起笑意,满是庆幸:“还好是个梦。”
刘熙心神震撼,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在瞬间凝住。
前世今生,仿佛骤然破开了一个连通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