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你把他的思想也绑死了,那他还算人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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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两个人还在谈论儒家的长短得失,虽然有争执,有沉默,但总归还是一种坐而论道的氛围。

现在陈平安忽然把话题转到了东皇太一身上,语气里头那种公事公办的郑重,就像一把刀子忽然切开了空气,把之前那些争论和感慨都压了下去。

伏念的表情在短短一瞬间里头变了好几次。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睛里头的思索光就迅速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峻的锐利。

这种锐利陈平安之前也见过,那是伏念在谈到东皇太一的时候才会有的眼神。

“东皇太一。”

伏念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里头没有愤怒,没有激动,但却有一种从骨头缝里头

渗出来的寒意。

陈平安点了点头,转过身去,背对著山崖,面对著伏念,语气很平稳,但在平稳之中却透出一种不常在他身上出现的慎重:“伏念先生,我跟你句实话。

我现在虽然能压制东皇太一,但我没有绝对的把握胜过他。”

伏念的眉头动了一下。他听出了陈平安这句话里头的意思。

陈平安没有让伏念去猜,而是直接把自己的打算了出来:“东皇太一这个人,实力深不可测,而且他手里头掌握的底牌,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暴露出来。

我跟他交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每一次我觉得自己已经摸到了他的底,结果他又能掏出新的东西来。

所以这一次,为了以防万一,到了有机会弄死他的时候,必须要多叫几个人帮忙才行。”

他到这里,目光在伏念的脸上,语气变得更加直接:“伏念先生,你的实力肯定不能正面硬抗东皇太一,这一点我不你也清楚。但是,你能牵制他。”

伏念沉默著,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目光从陈平安脸上移开,投向了远处的天际。晨风从山腰吹过,把他鬓边的几缕白发吹得轻轻晃动。

他站在那里,整个人像一截枯木,但枯木下头却藏著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

陈平安继续道,语气里头带著一种精确的计算:“到时候,我、盖聂,再加上你,还有其他人,就能形成一个很好的压制。东皇太一再强,他也是一个人。

一个人面对多个方向的夹击,总有顾此失彼的时候。我不指望你正面去跟他拼命,但你只需要在关键的时刻,从侧面或者背后给他一下,就足够改变整个局面了。”

伏念缓缓地转回头来,看著陈平安,目光里头有一种很深沉的东西在翻涌。他开口了,声音低沉,但却很稳:“陈先生,你不用了。”

陈平安微微一愣。

伏念看著陈平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对付东皇太一这件事,我答应你。只要你需要帮忙,到时候我一定会去。”

他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头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拖泥带水。这种干脆利的表态,从他这个平时做事谨慎到了骨子里头的人嘴里出来,反而比别人的慷慨激昂更加有分量。

陈平安看著伏念的眼睛,从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一个很明确的东西——杀心。

伏念对东皇太一的杀心,不是一天两天养出来的。

贤庄的这一场大火,烧掉的不光是那些院墙和房屋,烧掉的是儒家几十年的积累,是无数弟子们的心血,是伏念这个掌门人肩上扛著的一份沉甸甸的家业。

东皇太一把火点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在伏念心里头种下了一颗必须拔掉的钉子。

伏念没有等陈平安回应,而是自己主动把话往下。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平静下头压著的那股力量,却让他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头挤出来的:“东皇太一烧了贤庄,这个仇,儒家一定要报。

我伏念不是那种别人打了左脸还把右脸伸过去的人。他既然敢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他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然后继续道:“不过陈先生,我也跟你句实话。我这个人做事,不喜欢打没有准备的仗。

你既然打算对付东皇太一,想必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计划。我需要知道,到时候我能做什么,我应该站在什么位置,什么时候出手,出手之后怎么退。这些你都要提前告诉我。”

陈平安听了这番话,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来。这种笑意不是客套的笑,而是一种找到了得力帮手的满意。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头透出几分赞许:“伏念先生,你这话到点子上了。

对付东皇太一这种人,光有勇气是不够的,还得有脑子。你提的这些问题,我都会在计划里头详细安排好。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去做超出你能力范围的事情,也不会让你去白白送死。

我要的,就是你在最合适的时机,从最合适的角度,给东皇太一制造一个他预料之外的麻烦。”

伏念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种端正而严肃的模样,但他的眼神里头却多了一丝跃动的光。

这种光像是一个剑客在拔出剑之前的那一刻,剑还在鞘里头,但杀气已经从剑柄上传到了掌心里。

陈平安把这件事敲定之后,心里头的一块石头也算是了地。他转过身去,重新面对著山崖到这儿。

到时候具体的安排,我会提前通知你。”

伏念应了一声,也转过身来,和陈平安并肩站在山石上。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各自在想著各自的事情。

风从山脚下吹上来,把废墟那边飘过来的烟尘带到了半空中,在阳光的照射下头,那些细的灰尘像是一层薄薄的雾,在半空中慢慢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