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深坑之下(1 / 2)

身形坠落。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林凡周身青芒流转,将侵蚀而来的腐朽气息尽数隔绝。耳边风声呼啸,坑壁之上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抓痕,像是有什么东西曾拼命想要爬出,却又被某种力量拖拽回去。

这坑,比他预想的更深。

十息。

三十息。

五十息。

林凡眉头微皱,催动五行混沌灵力向下探去,却发现这深坑竟似无底,神识探出百丈,依旧触不到尽头。

不对。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抬头朝坑顶望去——

头顶月光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黑暗。而在这黑暗之中,他却能清晰感知到,自己分明一直在下坠,却又仿佛从未移动过半分。

“空间禁制?”

林凡心中微凛,乙木混元诀第二层化元悄然运转至极致。周身灵力化作最纯粹的生机,将他整个人包裹成一颗“种子”——在这片死寂之地,他化身的种子不会引起任何警惕。

就在这一瞬,下坠之势骤停。

林凡脚下一实,已踏上实地。

四周依旧黑暗,但他能感知到,自己正身处一处巨大的地下空间。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带着潮湿腐朽的气息;头顶是看不见的穹顶,隐约有滴水之声传来。

那道呼唤,就在前方。

林凡没有急于前行,而是静静立在原地,双目微阖。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

这处地下空间的大致轮廓,已在心中浮现——

方圆千丈,穹顶高约百丈,四周共有七条通道。而他所在的位置,正是一座天然形成的地下大厅。那些通道中,六条弥漫着腐朽死寂的气息,唯有一条——

正前方那条,隐隐有生机流转。

那里正是呼唤传来的方向。

林凡抬步前行,身形无声融入黑暗。

通道幽深,两侧石壁上隐约可见古老纹路,那是岁月侵蚀留下的痕迹,又像是某种早已失传的符文。林凡指尖轻触,那些纹路竟是温热的,仿佛仍有一丝力量在其中流淌。

越往深处,那股腐朽的气息便越发淡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清香——草木之香,却又与他熟知的任何一种灵草都不同。

又前行半个时辰后,通道豁然开朗。

林凡停步,目光微凝。

前方,竟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空间

整个空间高百丈,方圆千丈,一根根合抱粗的石柱林立,撑起这座沉埋地底无数岁月的古老洞窟,那石柱之上,竟然缠绕着青绿色的藤蔓,那藤蔓之上延伸而出每一片叶子上的脉络都清晰可见。

而在洞窟正中——

林凡瞳孔微缩。

那里,竟生长着一株参天古树。

那树干粗逾十丈,树冠撑满整个洞窟穹顶,枝叶繁茂,散发着淡淡的青色光晕。光晕洒落,将整个洞窟照得通透青幽

可是——

这分明是地底深处,不见天日,无水无土,这株参天古树,又是如何在这里存活的?

林凡凝神细看,终于发现了端倪。

那参天古树的根,并非扎在泥土之中。

古树之下那密密麻麻的根系,如同血管一般,穿透整个洞窟地面,扎入更深处。而那些根系的尽头,隐约可见一团团黑色的阴影在蠕动、挣扎,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囚禁其中,以它们的生命,在供养着这株古树。

而此刻,古树巨大的主干之上,一团青色光晕正在微微跳动。伴随着那青色光晕的每一次跳动都在传出一丝有节奏的呼唤之息

就是这个东西在呼唤?

林凡来不及细想,正要靠近,忽然脚步一顿。

因为他赫然发现,那古榕树下,竟盘膝坐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灰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他静坐不动,仿佛已在那里坐了数万年。

而在他的眉心,有一枚青色符文正在缓缓流转,与古榕主干上的青色光晕遥相呼应。

林凡盯着那道符文,忽然想起那夜神秘老者赠予玉符时说过的话——

“危急之时捏碎即可。”

而那枚玉符之上的纹路,与眼前这老者的眉心符文,竟然一模一样。

“前辈?”

林凡试探着轻声开口。

他声音不大,声波在整个洞窟之中回荡,然而他等待良久,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又朝前几步,身形在距离老者三丈处停下。这个距离,他已能看清老者的面容——那是一张饱经沧桑的脸,岁月在其上刻下无数沟壑,却掩不住眉宇间的凛然之气。

林凡倒吸一口气,因为他发现此人周身散发的气息修为绝不弱于那夜青梧城的那位神秘老者。

甚至更强。

林凡目光下移,落在老者身前的石板上。

那里,竟然刻着一行字——

“后来者,若见此树,速退。若见此树已结果,毁之。若见老夫,不必理会,老夫已死多时。”

林凡挑眉。

已死多时?

可眼前这老者,分明还有呼吸。

他正要细看,忽然眉心一跳——老者紧闭的双目,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空洞的眼。

瞳孔灰白,不见半点神采,却偏偏直直盯着林凡所在的方向,盯得人心底发寒。

林凡没有动。

乙木混元诀第二层—化元,运转到极致,周身气息与四周草木融为一体。此刻的他,在老者的感知中,就是一根无意间闯入洞窟的枯枝。

老者看了许久,缓缓收回目光。

下一刻,他竟然开口了。

“又来了一个。”

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两块石头摩擦,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与悲凉。

“坐吧。”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了指身前的石板。

“后来人,坐在这儿,听老夫讲个故事。讲完了,你若是还想往前,老夫不拦你。”

林凡沉默片刻,散去敛息之术,现出身形。

老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金丹期,有意思。”他灰白的瞳孔微微转动,“你是哪一宗的弟子?”

“前辈,晚辈林凡,是一个散修。”

“散修?”老者微微诧异,随即点了点头,“散修好,散修好。那些大宗弟子,一个个眼高于顶,进了这万木源海,没一个活着出去的。倒是你这样的散修,反倒能走到这里。”

他指了指身前的石板。

“坐吧。”

林凡依言坐下。

老者沉默许久,终于开口。

“你可知道,这万木源海,当年是什么地方?”

“上古战场。”

“不错,是上古战场。但你可知,这战场,是因何而起?”

林凡摇头。

老者枯瘦的手指,指向洞窟正中那株参天古树

“就是为了它——万木之母。”

林凡心中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