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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平静得吓人,像在看一条死狗。壮汉咽了口唾沫,拳头慢慢放下,退了两步,又退了两步,然后一转身,带着几个地痞连滚带爬地跑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只剩少年的喘气声和远处主街上隐约传来的叫卖声。
少年从墙根爬起来,摇摇晃晃站直,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那包东西,油布包没破,裹得严严实实。
他松了口气,然后抬头看向徐寒,咧开流血的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多谢。我叫李破。兄弟怎么称呼?”
徐寒打量着他。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身上的粗布短褐打了七八个补丁,脚上的草鞋只剩半只,脚趾头露在外面。
可他的背挺得笔直,腿虽然在抖,膝盖却不肯弯。
徐寒开口,声音不大,平静如水:“徐寒。”
李破点了点头,把油布包往怀里揣了揣,又抬手抹了一把鼻子里淌出来的血,咧嘴道:“徐寒兄弟。你也是外来者区的?”
徐寒点头。李破道:“我住那边拐角第三间棚子。里头就我一个。你要是哪天不想挤大通铺了,来找我。我那儿还能腾半张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收道石。”说完也不等徐寒答话,转身一瘸一拐地往巷子深处走。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咧着流血的嘴补了一句:“那几个地痞,是坊南的‘铁牙帮’的。铁牙帮老大叫铁牙,无上境三阶。他们要是来找你麻烦,你告诉我一声。我虽然打不过他们,但我能跑。我跑得快。”
徐寒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处,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身朝自己棚子的方向走去。回到棚中,白璃正蹲在碎石床前吐纳,灰金兽毛在呼吸中微微发亮。
刑天扛着魔戟在棚外练拳,按《坊市通用拳法》的路子,一拳一拳地砸,混沌魔气在拳面上缓缓流转。
苏蝉坐在棚角,以生命法则炼丹,翠绿光芒在她掌心跳动如活物。
徐寒走进棚中,将今日挣的道石放进碎石床下的陶罐里,然后盘坐在床上,将新买来的《无上九阶功》展开。
这卷功法比《无上筑基功》详细得多,将无上境九阶的修炼路径逐一拆解,从凝出第一缕无上之力到九阶圆满冲击不朽之境,每一步都讲得清清楚楚。
他翻了数页,忽然想起方才巷子里那个少年。李破。瘦得脱了形,被打得浑身是血,怀里护着一包道石。
那双眼睛里的光,和他当年在仙灵大陆毒瘴沼泽里爬出来时的眼神一模一样。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棚中每一个人耳中:“铁牙帮。无上境三阶。得防着点。”
刑天在棚外听见了,扛着魔戟走进来,混沌魔瞳中金光一闪:“铁牙帮?就是今天那几个地痞的帮派?要不要老子去把他们窝端了?”
徐寒摇头:“不急。先摸清底细。铁牙帮能在坊南扎根,背后肯定有靠山。我们初来乍到,不能贸然树敌。”
他顿了顿,将《无上九阶功》合上,看向棚外的青石坊,“先搬家。搬出外来者区,搬到东北荒山那座废弃聚集地去。有了自己的地盘,再考虑怎么在坊里立足。”
苏蝉抬起头,翠金瞳孔中映着徐寒的身影,轻声道:“那李破呢?要不要带上他?”
徐寒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大,却极稳:“明天我去找他。看他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