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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影姿的剑又到了。这次更快,剑光在虫子身上炸开,黑液溅了她一身。她的脸白了,手在抖,但没退。清虚道长的纯阳真气从后面压过来,像一面墙,把虫子往后推了几步。方晓跑回去,手按在何影姿背上,灵力往她身体里送。她的经脉裂了几条,灵力在乱窜。他把那些乱的灵力理顺,像把打结的绳子一根一根解开。
“够了。”张三丰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哑得像砂纸。“退。”
方晓不知道为什么要退,但他信。他抓着何影姿的胳膊往后拖,铁骨从石头里爬出来,拖着一条断腿跟在后面。清虚道长在后面撑着纯阳真气,一步一退,脸色白得像纸。苏沐晴在最后面,数着人,一个,两个,三个……
他们退到山脚下的时候,那道光灭了。
不是慢慢灭的,是像灯被风吹灭一样,呼一下,没了。方晓回头,看见潮水涌过了光阵的位置,黑压压的,像海啸。但潮水里有东西在亮,不是符文,是人的剑光。一道,两道,三道……很多,像萤火虫,在黑水里挣扎,亮一下,灭一下,亮一下,灭一下。
方晓蹲在地上,手按在铁骨的胸口,灵力在往外送,但越来越少了。他的根基在叫,像要被榨干了一样。他看着那些萤火虫,忽然想起林芷琪医馆的灯。也是这么亮的,也是这么灭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晓不知道自己治了多少人,只知道手一直在抖,灵力一直在少,最后连绿光都看不见了。他蹲在地上,手按在石头上,石头是凉的,但他觉得烫。
“退了。”有人在说。
方晓抬起头,看见天边有光了。不是剑光,是太阳。紫色的,很淡,像隔着一层纱。潮水在往后退,不是退,是散,像被风吹散的沙。那条虫子不见了,地上只有一道很深的沟,从山脚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他坐在地上,看着那道沟。铁骨在旁边喘气,断了的腿接上了,但他还在抖。何影姿坐在石头上,文心剑插在面前的地上,剑身上全是黑液,一滴一滴往下淌。苏沐晴在清点人数,一个一个数,数了三遍。清虚道长靠在石头上,念珠挂在手上,不转了。
“编队损失,”苏沐晴走过来,声音很平,“三分之一。”
方晓的耳朵嗡了一声。三分之一。他想起早上集合的时候,五十个人站在院子里,有人系腰带,有人找鞋,铁骨光着膀子,背上那道疤还没好。现在少了三分之一。
张三丰站在最前面,背对着他们,看着那道沟。他的道袍碎了半边,露出来的胳膊上有几道口子,不深,但血把袖子染红了。他没说话,只是站着。
方晓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师父。”
张三丰没回头。他看着远处那道光——太阳在升,很慢,像爬坡的牛车。光落在他脸上,把那些皱纹照得很深,深得像刀刻的。
“这条路,”他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跟自己说话,“比我们想象的更长。”
方晓没说话。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那块银牌子,凉的,但他握着。远处,最后一道剑光灭了。但太阳升起来了,很慢,很稳,像在告诉所有人,天还是会亮的。
回到营地的时候,教官站在门口。他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只是在本子上记了什么。然后他走到张三丰面前,把一块牌子递给他。
“中队长。统领百人。”
张三丰接过牌子,看了一眼,揣进袖子里。
“报告呢?”教官问。
张三丰从袖子里掏出那卷东西——方晓认出来了,是他这几天一直在写的,厚厚一摞,边角都卷了。教官接过去,翻了几页,手停了。他抬头看了张三丰一眼,那一眼里有东西,方晓看不懂。
“秩序共鸣…对抗寂灭…你从哪学的?”
“自己悟的。”张三丰说,“在地球。”
教官没再问。他把报告收好,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头也没回。“好好养伤。后面还有仗要打。”
方晓靠在墙上,看着师父的背影。中队长,统领百人。他想起在昆仑,师父站在山巅,七十二根玉柱围着他,他是道祖,是所有人的靠山。现在他是中队长,管一百个人,拿一块银牌子。好像没什么不同。又好像什么都不同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里还有铁骨的血,干了,结成一层硬壳。灵力在指尖转,很慢,但还在转。他笑了一下,把血壳抠掉,转身走进营地。
远处的天,紫色的,很淡,像隔着一层纱。太阳升起来了,新的一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