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大渊真乱哩,咱何时才能回北地啊?”
驴大宝将开山刀从一具尸体上拔出,胡乱擦擦。
官道旁一小片荒林,地上横七竖八满是尸体,血水沁在雪地上,很是刺目。
陈大全大马金刀坐在截木墩上,左手搭膝,又手握刀插地,脸上溅满血点:
“此处已是大渊腹地,你我埋头向北即可。”
“待离北方几州近了,再想法子寻张舆图,细细谋划路线。”
驴大宝听完挠挠头,兀自去摸尸了。
方才他们在林间休憩,突然窜进十几个乱兵或是流寇,二话不说,又抢又杀。
转眼,同在此处歇脚的几家百姓,便死伤数人。
混乱中不好用枪,二人拔刀厮杀,将贼人斩杀殆尽。
侥幸活下来之人,惊魂未定中齐齐拜谢驴大宝。
陈大全不乐意了,跳到面前嚷嚷:“嗐嗐嗐,本公子奋力搏杀,斩杀三贼,小娘子怎的不谢我?”
少女吓的一头杵在母亲怀里嘤嘤嘤。
另几个百姓急忙解释:“少...少侠亦出力不少!”
“只是这位黑好汉,真真是以一敌十,勇猛非常啊!”
...
一路上,打打杀杀事不少。
驴大宝出尽风头,扛两柄开山刀阔步走在路上,拽的二五八万。
渐渐的,许多百姓尾随在后,寻求庇护,乍看下像山大王领一群喽啰赶路。
众人走走歇歇,饮风宿雪,像当年从离开云断山逃荒一般。
直到突遇一队马匪,将人群冲散。
陈大全和驴大宝护不住这许多人,只得拼杀一阵,抢过两匹马,呼啸而走。
自从那日一场雪,天空一连阴沉数日。
这日天色将暗,二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行在荒凉驰道上。
越往北,愈发寒冷,江南那身冬衣已抵不住寒气。
好在空间中不仅有军大衣,还存有许多草原皮货。
二人身裹皮裘,头戴狼头帽,脚踩鹿皮靴,倒也熬得住。
“公子,看来今夜又要宿在野外了。”
驴大宝骑在马上,边说边朝四周打量。
陈大全却眯眼盯着地上车辙若有所思:“宝啊,再行一阵,或许前方有店家。”
果然,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盏昏黄灯笼,挂在杆上摇晃。
二人大喜,双腿一夹马腹,疾驰向前。
待到近了,竟是一处官府驿站。
话说大渊驿站,立国之初仅为传递军情,后天下承平,亦接待往来官员。
如今天下混乱,政令崩坏,驿站毁坏废弃众多。
便是存下来的,因朝廷积年拖欠驿卒薪俸,只得靠做民间生意才能维持。
此地虽偏僻,却有驰道,想必是当年传递军情必经之路。
方才陈大全见路上车辙印又深又宽,痕迹鲜明,是大队车马路过不久,猜想前方必有落脚处。
不曾想,竟真是一处驿站。
驿站占地颇大,厅堂、偏房、马棚、料房俱在,可见昔日繁盛景象。
只是如今斑驳破败,像这天下一般,死气沉沉。
太阳落山,天地霎时黑暗。
无人前来招呼,陈大全和驴大宝对视一眼,翻身而下,牵马走入院中。
马棚中,几匹骏马正埋头吃草料。
另一侧院边,整齐停着三架马车,虽不华丽,却结实厚重,亦非寻常百姓能有。
咚咚咚~
“开门呀~开门呀~俺累了!”
驴大宝立在厅堂门前,扬起两只蒲扇大手拍打,震落簌簌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