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芷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眼前这个怪物,竟然是一个名为“渊汐族”的智慧种族成员,而且还是什么“守望者”?他们与星灵族是盟友?那艘失事的星灵族舰船“巡航者”,果然存在,而且可能与这个种族的命运息息相关!
而它们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是被“墟毒”(应该就是归墟侵蚀)污染导致的退化与堕落!
“外面的……那些……是吾族……彻底迷失的同胞……‘海噬者’……只余……本能……”鱼头怪物——暗潮,痛苦地低语,“吾……凭借‘守望者印记’……残存……一丝……清醒……藏于此……‘净心潭’……延缓……侵蚀……”
它指了指身下的水潭。原来这水潭名为“净心潭”?似乎有某种净化或稳定心神的微弱效果?难怪它能保留一丝理智。
“你想要这晶片……做什么?”云芷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星钥……指引……归途……希望……”暗潮的眼中,那点暗红光芒剧烈闪烁,充满了渴望,“……晶片……或许……记录……‘巡航者’最终……坐标……或……净化……‘墟毒’……方法……吾……想……拯救……族人……哪怕……一丝……可能……”
它想要晶片,是为了寻找拯救族人的希望?无论是找到失事的“巡航者”获取帮助,还是找到净化“墟毒”的方法?
这个理由,让云芷心中触动。但警惕并未完全放下。谁能保证,它这残存的理智,不会在得到晶片后被更深的墟毒欲望吞噬?
“我可以将晶片借给你查看,”云芷斟酌着词语,“但你必须保证,看完后归还。并且,告诉我们离开这里、前往安全地带的方法,以及……关于‘巡航者’和这片海域你所知道的一切。”
暗潮沉默了片刻,巨大的鱼头缓缓点了点:“……可……以……‘净心潭’水……可暂缓……你身上……‘墟毒’侵蚀……作为……交换……”
它竟然主动提出了帮助?用潭水缓解云芷的伤势?
这似乎是个不错的交易。但云芷依旧不敢完全相信一个被墟烬污染的存在。
“你先告诉我离开这里的安全路径,以及‘巡航者’的大致方位。”云芷坚持道。
暗潮似乎有些不耐,但还是用蹼爪在地上(湿滑的岩石)划拉起来,凭借着微弱的光线,勾勒出了一幅极其简略的、标注了几个关键点和方向的海图。
“……此岛……名‘葬骸屿’……东南……三百‘渊里’……有‘暗流漩涡’……疑似……‘巡航者’……沉没区……危险……极度……危险……”
它指向地图上一个被重点圈出的漩涡标记。
“……离开……向西……浅滩礁石区……水下有……废弃甬道……通往……另一小岛……相对……安全……但需小心……‘海噬者’……巡逻……”
它又指出了另一条路径。
信息宝贵,但真伪难辨。
云芷权衡利弊,最终还是决定冒一次险。她缓缓上前几步,来到水潭边,但保持着安全距离,将手中的晶片,轻轻放在了暗潮能够到的一块干燥岩石上。
“看完,立刻还我。”她强调。
暗潮迫不及待地伸出蹼爪,小心翼翼(与其狰狞外形反差极大)地拿起晶片,凑到眼前,那双灰白巨眼死死盯着晶片表面,似乎在进行着某种深层次的感知或阅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洞内一片寂静,只有水潭偶尔冒出的气泡声和暗潮粗重的喘息。
云芷紧张地观察着暗潮的反应,同时暗中留意凌霄的状况。
突然,暗潮的身体剧烈一震!它发出了一声混合着极度痛苦与狂喜的嘶吼!手中的晶片光芒大盛,投射出的星图骤然变得复杂了十倍!无数细小的、云芷之前未曾注意到的、关于能量流动、空间坐标、甚至……某个极其复杂的、类似锁链或封印结构的图案,一闪而逝!
“找……到了!‘星陨锁链’!封印……‘墟眼’……支点……之一……就在……‘巡航者’……核心!!”暗潮的声音激动到扭曲,“还……记录着……‘源初净化仪式’……残篇……需要……‘星钥’……与……‘纯净星源’……引导!”
它猛地抬头,看向云芷,眼中那点暗红光芒此刻竟透出一丝奇异的清明与急切:“你们……必须……去‘巡航者’!那里……有希望!拯救……吾族……延缓……‘墟眼’……”
话音未落——
“轰隆——!!!”
整个地穴空洞,猛然剧烈震动起来!无数碎石从顶部簌簌落下!水潭也翻涌起剧烈的波浪!
外界,传来了海墟民那狂暴、兴奋到极点的、如同群兽咆哮般的嘶鸣!并且,声音正在迅速逼近!它们似乎……发现了这个地穴的入口,正在强行破开!
暗潮脸色(如果能称之为脸的话)剧变:“不好!‘海噬者’……被……晶片能量……惊动了!它们……来了!”
它猛地将晶片抛还给云芷,同时用蹼爪舀起一捧“净心潭”水,泼向云芷:“快!带着晶片……走!按地图……去‘巡航者’!吾……替你们……阻挡……片刻!”
云芷接住晶片,那捧冰冷的潭水泼在身上,后背伤口处那阴冷的墟烬侵蚀感,竟然真的被驱散、缓解了一丝!这潭水果真有效!
“那你……”云芷看向暗潮。
“吾……已是……将死之躯……”暗潮的声音带着解脱,“能为……盟友遗志……尽最后力……无憾……快走!”
它说着,粗壮的下半身猛地从水潭中完全拔出,露出了布满骨刺和吸盘的骇人全貌,转身面向震动传来的方向(他们掉下来的那条缝隙入口),发出了充满战意的、低沉咆哮,周身那暗蓝色的发光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强大而混乱的能量波动!
云芷不再犹豫,背起似乎被震动惊扰、眉头再次蹙起的凌霄,朝着暗潮所指的、地图上标注的另一条“废弃甬道”方向,头也不回地冲入了洞穴更深处的黑暗之中。
身后,传来了岩石被巨力撞碎的轰响,暗潮的咆哮,以及海墟民疯狂的嘶吼,交织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