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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从其他地方进货也找不到渠道。
东部现在不但不肯正常交易,连路都不让人走,这不是做生意,是让我们不得不认他们当主子。”
又一位土司附和道:
“几处原本与东部通着的路口,如今都有人把守。
我们的人经过时,总会被盘问很久,有的甚至直接不许通行。”
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土司也接过话:
“以前东部的人虽然规矩多,但还能谈得拢。
如今他们背后有燕赵商会撑腰,根本不把我们当邻舍看。”
另一个土司补充道:
“他们说涨价就涨价,说不卖就不卖。
那点盐和铁器,现在买回来要花比之前高几倍的价,这哪是做生意,这分明是拿捏我们。
要是东边的路一直不通,我们领地上的盐和铁器就断了来源。
就算硬从别处绕路,代价也太大,不是长久之计。”
国王依然没有插话,等着那些话逐一落定。
厅中又陆续有几名土司补充了几句,内容大致相近,有的提及具体加价幅度,有的提到某条被封锁的岔道,有的提到燕赵商会在东部新建的仓库和铺面规模。
朝会结束时,厅外的天色已经偏西了。
土司们陆续起身离开。
国王没有立刻起身,他坐在原处,像是正在把刚才那些话按照时间顺序重新排列,确认哪些段落需要单独审阅,哪些可以归入同一卷宗。
晚风从敞开的殿门穿入,把茶碗边缘最后一缕热气吹散。
他放下茶碗,像是合上了一页已被反复浏览的书页,将其归入待处理的卷册中,留待后续再行翻阅。
风把廊下悬挂的旧布帘吹动了一下,光影在地面上移动了片刻,又重新稳定下来。
一名侍从从侧门走进来,像是准备收拾茶具,站定后看了一眼国王的神色,又退回到门边的阴影里,像一页尚未标记页眉的空白稿纸,等待着正文内容逐渐占据它的行格。
桌上的那份朝会记录刚被用清水润湿过的墨迹压平了边角,字迹清晰可读,没有一处被蹭花。
纸页边缘有一小片被茶碗底部压出的浅浅湿痕,正在慢慢干透。
国王听完那些土司的陈述后,在案前坐了片刻,没有立即回应。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像是正在将那些话语逐一归入相应的类别,以便后续检索:
“既然你们都说东边如今不把正常交易当回事,那就让红猫土司先去走一趟。
他是你们当中实力最强的一个,由他去,无论结果如何,都更能说明情况。”
他说完看了红猫土司一眼。
红猫土司坐在靠前的位置,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一件已经商议好的安排。
红猫土司到达银岳土司的城寨时,天色还算明亮。
他带的人不多,在寨门前通报后等了一会儿,被引入城寨主街。
街道两侧的铺子大多开着门,他经过几间卖布匹的铺子时放慢了脚步,把几匹布的面料和纹样逐一查看了一遍,在心里将价格与品质做了核对,然后继续向前走。
银岳土司在议事厅里等他,两人像翻到同一卷书的不同册页,分别从各自的阅读进度中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