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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瑶的身体在发颤，她的长发已经被那股力量拉向黑洞方向，每一根发丝都绷得笔直。

可她贴在他怀里的身体始终没有离开，那只按在他胸口的手也越来越稳。

他们穿过那些裂开的黑色纹路，钻入了黑洞内部。

四周瞬间化为绝对的寂静，连时间本身都失去了声音。

眼前出现了一颗极小极小的黑点。

悬浮在一片虚无之中。

林风看到它时，三时法则忽然自行运转到了极点。

他明白，那就是一切寂灭的起点，是这场万古劫数的根。

它正在等待某个契机，将黑洞重新合拢，化为更可怕的形态。

他出手了。

没有华丽的剑光，没有排山倒海的气势。

林风松开苏瑶，整个人在虚无中化为一道灰白色的细线。

那一线光明，比世间任何剑意都要细，都要快。它将“过去”尽数凝聚，“现在”全数燃烧，“未来”在一瞬间被斩成两半。

那一剑，不偏不倚，刺入了那颗黑点的正中央。

同一刻，苏瑶的双掌也合在了一起。

轮回道力从她体内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化作一座青色的六道轮盘，出现在黑点的四周。

轮盘转动，发出古老悠长的道鸣，每一道鸣声都像一根钉子，将那个即将崩溃的“点”死死钉住。

生与死、有与无，在轮盘中反转互化，形成一条永不停歇的循环。她被那股力量反震得七窍渗血，却没有松开手印，反而将整个身体都靠了上去。

黑点剧烈颤抖起来。

先是从中央裂开一道口子，接着整颗黑点像被投入烈火的冰珠，开始从内向外融化。

包裹在外面的黑洞外壳发出凄厉的爆鸣，无数碎片向四面八方炸飞出去。

林风那一剑的灰白光从黑点之中穿过，将它所有的“存在”都带走了。而苏瑶的轮回轮盘紧跟着转动，把那些即将失控的寂灭余波尽数绞碎，化为最原始的鸿蒙气流，散入时光长河之中。

黑洞在塌缩。

不是向内吞噬，而是像被掏空了根基的沙塔，向外崩解、消散。

无数被它捕获的时间碎片和虚空残片重新回到了它们原本的位置。

银灰色的长河水面上掀起滔天巨浪，巨浪之中，林风和苏瑶被一股极其狂暴的力量抛飞出来。

林风在那股力量中拼命转身，抓住已经昏厥过去的苏瑶。

两人滚落在时光长河的河床上，像两块被浪打上岸的石头。

林风的道体已经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黑色的裂纹爬满了他的双臂和前胸。

但他低头看向怀中的人，见她眉心那点最后的道纹还亮着，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苏瑶。”

他低声叫她的名字。

苏瑶的睫毛动了动，极轻地“嗯”了一声。她慢慢掀起眼睛，看见他满是裂纹的面孔，看见他还在努力地冲她笑。

她也想笑，可眼泪先落了下来，滑进她的发间，像一滴融化的星子。

“我们……做到了？”她的气若游丝。

“做到了。”

林风把她抱得更紧了些。那两条曾经横亘万古的寂灭之线，从这一刻起，在时光长河的这段支流中彻底断绝了。

远处，混沌边境的风暴声忽然轻了下来。

虚空中似乎有什么被撕开的口子在缓缓愈合。

而他们身后，那条奔涌不息的时间长河，依旧静默地向前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