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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瑶没有马上接话。

她偏过头，望向那颗裂而不碎的黑色巨卵。

它的表面依旧没有光，但那些灰白色的裂纹如蛛网一般密布其上，每一条裂纹的深处都透出某种极深的、正在搏动的黑。

被斩伤却未曾停止跳动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让周围的时光水波向内塌缩一圈。

苏瑶咬住了下唇，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她知道林风说得对，也知道林风接下来要做什么。

“你的道基撑不住第二次。”

她的声音终于有些发颤，“我们回去，从长计议。总还有办法。”

“等不了了，我们已经干扰了寂灭黑洞，它会加速生长的。”

林风轻轻松开她的手，转过身去。

他的背影挡在苏瑶面前。

灰白色的光焰重新从他体内渗出，不再像之前那样炽烈，而是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却依旧以一种极稳的节奏跳动着。

他侧过头，只留给她半张侧脸，那张脸在时光长河的映照下显出一种刀刻般的冷峻。

“你留三成道力护住神魂，剩下的全力灌输于我，助我一战。”

他说得很轻，却字字清晰，“如果成功了，你引轮回道力把我从时间裂缝中拉回来。如果失败——”

“没有如果。”

苏瑶忽然打断他。

她挣扎着从虚空中站起，青色的道力像是从每一寸皮肤中挤出来，汇聚成一袭极淡的光纱。

那光纱裹住她全身，又分出一缕缠上林风的腰，仿佛一根永远不会断的线。

她走到他面前，仰起脸来看他，那张脸苍白得像一张纸，却有火从眼底深处烧上来。“

你没有资格把我留在岸边。”

她说，“如果你要入那黑卵的核心，我陪你一起。”

林风看着她。

良久，他伸出手，落在她颊侧。他的掌心是凉的，但苏瑶没有躲，反而将脸轻轻贴进他的掌心。

他们之间已不需要更多的言语。道契相合的力量自然升起，从两人贴合的位置开始，灰白与青色再一次交缠。

林风忽然将她的手腕一翻，与她掌心相抵，随即低喝一声：“借你轮回道则一用。”

苏瑶没有犹豫，将体内仅存的轮回道力尽数送出。

青色的光如同春水般涌入林风体内，与那灰白色的光焰交织成一蓬蒙蒙的光雾。

林风感觉到自己那残缺的时光三法在轮回之力的补充下，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运转起来。

过去、现在、未来三个方向不再各自为政，而是被轮回的力量串成了一道闭合的环。

他看到了毁灭之后的再生，终结背后的起始。

也看到了那颗黑洞真正的心脏，究竟藏在哪一个瞬间的夹缝中。

“它有一个核心，藏在它诞生与毁灭交叠的那一个点上。”

林风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快，像是有某种明悟正在他神魂中炸开，“那是最初的寂灭本源，在这条时间支流里凝聚成核的瞬间。

我要斩的就是那个点。

我们冲进去——你定住它的轮回，我来终结它。”

“好。”

苏瑶只回了一个字。

两人不再后退。

林风揽住苏瑶的腰，苏瑶左手按在他的胸口，灰白与青色两股力量在他们之间轰然相合，化作一道双色长虹，带着他们冲向了那颗黑色巨卵。

越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吸扯魂魄的力量。

林风感到自己的道果在剧烈震颤，七窍中都开始往外渗出灰白色的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