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黄埔嵩、朱隽就这样被拐卖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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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黄埔嵩府邸。

烛火不安地摇曳着,将昏黄而颤抖的光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将那四个围坐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仿佛也随着紧张的心绪而波动。

凌云解下沾着夜露的玄色披风,递给侍立的典韦,后者会意,按剑退至门外,如山岳般沉默守卫。

此刻,密室之内,仅余凌云、郭嘉,以及此间主人——鬓发苍苍却目光如炬的皇甫嵩与朱儁,还有侍立一旁、已恢复本名相貌的徐庶。

徐庶的存在,本身便是一个信号,一个无需多言的信任凭证。

简短的寒暄迅速掠过,话题立刻切入洛阳现状的交流。

局势纷乱,董卓余孽未清,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两位老将眉宇间锁着深切的忧虑与疲惫。然而,这仅仅是序幕。

待对洛阳情势的快速评估告一段落,凌云的神色陡然变得异常肃穆,仿佛承载着千钧之重。

他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皇甫嵩与朱儁——这两位为汉室征战一生、如今已显老态却脊梁未弯的国之柱石,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低沉清晰,字字如凿,敲在寂静的空气里:

“义真公,公伟公,元直(徐庶)已知晓部分内情,皆为可信赖之人。

今日深夜冒昧来访,实因有些事,已到了不得不言之时。此事关乎大汉国本,系于先帝遗命,乃绝密中之绝密。

凌云不才,受托于天、于先帝、于血脉,今日需向二位叔伯坦诚相告,亦需仰仗二位叔伯之威望与忠忱,鼎力相助。”

皇甫嵩与朱儁闻言,身躯皆是不易察觉地微微一震,神情瞬间凝重如铁。

他们早已从徐庶的只言片语和凌云的种种布局中,隐约感知到这位年轻的骠骑将军所图非小,且手中似乎握有超乎寻常的大义名分。

然而,“先帝遗命”四字,仍如惊雷般在他们耳畔炸响,远超预期。

凌云没有卖任何关子,亦无多余铺垫。他直视着两位老臣的眼睛,以稳定而清晰的语调,将那段尘封的、惊心动魄的秘辛和盘托出:

灵帝驾崩前,于病榻之上,摒退左右,留下的那道不为外人所知的、核心仅为“无论如何,务必保全皇子辩性命”的密嘱。

洛阳惊变之夜,董卓凶焰滔天,屠刀高举,火焚宫室之际,如何遣心腹黄旭星夜联络剑师王越及其高徒史阿,如何定下李代桃僵的险计。

如何从董卓的魔爪与冲天大火中,将已是弘农王的少帝刘辩秘密救出。

又如何历经周折,将其安置于绝对隐秘安全之处,悉心保护,辗转至今。

末了,凌云的声音染上沉痛,却也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坦荡:

“陛下(指刘辩)历经生死劫难,看透宫廷倾轧,早已心灰意冷,对那九五至尊之位再无半分眷恋。

他时常感慨,‘但得平安度日,愿为一富家翁,了此残生,于愿足矣’。

然,其身为先帝血脉,灵帝长子,乃大汉正统之所在,亦是先帝临终遗命所系之重。

云,受托于危难之际,此等重托,不敢有一日或忘。唯有竭尽心力,护其周全,静待天下稍定,海内初安之时,再全其归隐之心愿。”

“少帝……竟真的尚在人间?先帝……先帝竟有如此遗命?!”

皇甫嵩手中的粗陶茶盏猛地一颤,盏中微温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一生戎马,平黄巾、定凉州,见惯尸山血海、王朝兴衰,自认心志已如磐石,但骤然听闻此等颠覆认知的宫闱秘辛、惊天逆转,仍觉一股热血直冲顶门,心潮澎湃难以抑制。

朱儁更是霍然起身,带得身下席垫摩擦出声,他虎目圆睁,死死盯着凌云,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要透过凌云的脸,看清那段被迷雾和火焰掩盖的真相。

他们毕生忠于汉室,对少帝无辜被废、最终“蒙难”的结局始终耿耿于怀,引为心中大憾。

此刻骤闻少帝未死,且是先帝早有安排、遗命所保,那种混合着震惊、激动、欣慰与历史责任感重燃的冲击,几乎令这两位老将一时失语。

就连早已知晓大概的徐庶,此刻亲耳听主公将这段惊险历程完整道出,亦是神色肃然,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敬佩与慨叹。

“此乃千真万确。” 凌云迎着两位老将灼热的目光,语气斩钉截铁,毫无犹疑。

“陛下如今身在绝对安全隐秘之处,衣食无缺,心境渐平,只是为防万一,绝不可轻易露面。此事关系太过重大,除绝对核心、可托生死之人,绝不得与闻。”

待两位老将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呼吸稍显平复,凌云的语气悄然一转,从方才的沉郁肃穆,带上了几分深切的感慨与抚慰人心的温情:

“义真公,公伟公,云此番前来,除了将此绝密坦诚相告,以定二位叔伯之心,亦是想让二位知晓……。

在这天下纷扰、汉室倾颓、无数志士或困顿沉沦、或迷失方向的浊世之中,亦有人,得以寻得一方净土,不仅保全自身,更能发挥余热,安享清平,颐养天年。”

他略作停顿,像是要勾起两位老友的回忆,缓缓吐出两个他们无比熟悉的名字:“譬如,云之授业恩师,蔡伯喈(邕)先生。”

皇甫嵩眼神陡然一亮,追问道:“伯喈?他……他在幽州?”

蔡邕不仅是凌云的老师,更与他们二人皆有旧谊,其旷世才华、耿直人品以及在朝中屡遭迫害的遭遇,都令皇甫嵩、朱儁既敬佩又同情。

“正是。” 凌云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真挚而略带宽慰的笑意。

“伯喈师在幽州,并未担任具体官职,亦不涉足繁琐政务。然,其开馆授徒,门生日众。

整理散佚典籍,勘误补遗;更以自身德行学问,教化四方百姓。

如今幽冀之地,文风渐盛,百姓知礼义、重教化,其中多有伯喈师春风化雨之功。

闲暇之时,或与三五知交饮酒赋诗,或点评古今字画,或与门下弟子畅谈经史,议论风发,真可谓名士风流,逍遥自在。

昔日颠沛流离之苦,尽化今日着述讲学之乐。”

朱儁闻言,不禁捻动颔下花白胡须,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羡慕与感慨:

“伯喈兄能得此安然归宿,实乃不幸中之大幸。忆及当年在朝,他才华横溢,却屡遭阉宦构陷,几度濒死,流离失所,受尽苦楚。

如今能于北地边郡,远离是非,专心学问,教化一方,其心之怡然,其志之得伸,确胜过在朝中战战兢兢、提心吊胆百倍啊!”

凌云见此言已触动二人,顺势又道:“还有一位,卢子干(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