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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Shirley杨疑惑。
“反光,制造假目标。”李爱国立刻明白了秦娟的意思,眼中再次闪过精光。他从帆布包里,摸索出一个用破布层层包裹的小包。打开,里面是几片大小不一、边缘参差不齐的碎玻璃和碎镜片。这是他从卡车破碎的后视镜和仪表盘罩上,精心收集、打磨掉最锋利边缘后留下的。
“跟我来。”秦娟带头,三人猫着腰,快速移动到那片开阔地边缘,躲在一座冰塔的阴影里。秦娟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又用终端简单测算了一下,然后指向开阔地对面,大约两百米外,另一座冰塔中上部,一处有平滑冰面、能反射阳光的凹陷。
“那里。把最大、最平整的镜片,固定在那个位置。角度要调好,让反射的阳光,正好能间歇性地、闪烁地,打到……”她移动手指,指向开阔地另一侧,更靠近维克多营地方向的,一片有许多冰笋和阴影、适合隐藏观察哨或狙击位的冰碛丘。
“误导他们的观察哨,或者吸引巡逻队注意。_ 李爱国接过话头,立刻明白了这个简单却可能非常有效的诡计。在雪地环境中,突然出现的、不规律的、来自非己方位置的镜面反光,很容易被误认为是望远镜、瞄准镜的反光,或者某种信号,从而吸引火力、暴露位置、浪费他们的时间和注意力。
“我来。”Shirley杨主动请缨。她身材相对纤巧,更灵活。她用瑞士军刀和一小截电线,快速制作了一个简易的、可调节角度的镜片固定架。然后,她脱下白色披风(在冰塔阴影里暂时安全),只穿着深色里衣,像一只灵巧的雪貂,借助冰塔表面的凹凸和裂缝,极其艰难、却异常稳定地,向上攀爬了十几米,来到了那个冰壁凹陷处。
她用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手指,颤抖着,将镜片用固定架和剩余的细电线,牢牢地绑缚、卡在凹陷的冰面上。然后,她小心翼翼地调整镜片的角度,对准秦娟指示的方向。阳光下,镜片瞬间反射出一道刺目、但不持续的亮斑,在目标冰碛丘区域一闪而过。
“角度……再往下……一点点。”秦娟在ey杨微调。亮斑再次闪烁,这次落点更接近冰碛丘上一个疑似天然射击孔的阴影处。
“好了!固定死!快下来!”李爱国在
Shirley杨用力将固定架的最后一根电线拧紧,确保镜片不会轻易被风吹歪。然后,她手脚并用,迅速滑下冰塔,重新披上白色披风,瘫坐在雪地上,大口喘息,脸色惨白,刚才的攀爬耗尽了她的力气,也吓出了一身冷汗。
“反光诱饵。”李爱国再次命名,看着远处冰碛丘上那偶尔闪烁一下的、如同嘲弄眼神的光斑,嘴角扯动了一下。
“最后一个,在这附近,找个背风、靠近他们可能路线,但又不会提前被自己人触发的地方。”李爱国喘匀了气,打开那个装着粘稠油泥残渣的塑料壶。里面的黑褐色、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液体已经不多了。
“延时起火点。”他低声解释,“用雪,把油泥和布条(从披风上撕下的)包起来,做成雪球,中间留个小孔,塞进浸了油泥的布条当引信。埋在半尺深的雪下。靠近他们可能休息、或者放置不重要装备的地方。等他们人过去一段时间,雪球内部的温度慢慢融化表层冰雪,接触到空气和浸油布条……或者,等别的动静(比如枪声、爆炸)传来的震动震开雪壳……”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一个小小的、延迟的、阴险的火种,可能烧掉一顶帐篷,点燃一些杂物,引发小范围混乱,或者在关键时刻,暴露他们的位置。
他们在附近找到了一处冰塔背风面的雪窝,雪窝旁有几块被丢弃的、印着外文标识的包装纸——显然是维克多巡逻队留下的痕迹。李爱国快速用雪和油泥、布条,做了三个拳头大小的“延时雪球”,分别埋在了雪窝附近三个不起眼的位置。埋设时,他精心计算了雪层的厚度、松紧度和可能的融化时间。
做完这一切,日头已经明显西斜。时间,过去了大半天。
李爱国、Shirley杨、秦娟三人,疲惫地靠在一座冰塔下,分享了最后一点冻肉干和雪。他们的手指、脸颊、耳朵,都冻得麻木、失去知觉,身体因为长时间的紧张、寒冷和体力消耗而不住颤抖。但他们的眼中,除了疲惫,还有一丝完成了某种“作品”的、近乎虚脱的平静。
“三个……够吗?”Shirley杨喘息着问。
“不够,但……是开始。”李爱国看向东北方,维克多营地的方向,目光冰冷,“明天……如果还有明天,我们再找地方,多做几个。现在……该回去汇合了。”
他们挣扎着起身,最后检查了一遍布置的陷阱和诱饵(镜片还在偶尔闪烁),然后,循着来时的、小心翼翼留下的极其隐蔽的记号,朝着与格桑他们约定的汇合点,那座黑暗的冰裂缝,踉跄着,隐入了渐浓的暮色和呼啸的寒风之中。
冰冷的冰塔林,在他们身后,悄然多了几处充满恶意的“装饰”。
狩猎的陷阱,已经布下。
只等猎物,自己踏入这白色地狱的死亡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