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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张脸出卖了她——光线下泛着不自然的亮,绷得连笑都显得吃力。
看来没少往美容院送钱。
“李导,”
她迎上去,声音提了半度,“见着你,跟见着晴天似的,心里头都敞亮了。”
男人只是扯了扯嘴角,“柴总客气。”
“哪儿的话,我常看您的访谈,学了不少东西。”
两人并肩朝里走。
她刻意落后小半步,步子迈得细碎,像跟着上司巡查。
走廊铺着暗红地毯,吸走了足音。
助理推开尽头包厢的门,侧身时,目光在颜维明背上停了片刻,才移开。
里头站着个女孩。
不是去年那位。
这个更年轻,身形曲线在简单衣装下起伏分明。
白衬衫塞进牛仔裤里,腰肢收得紧,胸臀却饱满。
她歪着头,眼睛睁得圆,睫毛忽闪忽闪,直直望向进门的人。
柴智萍压低声:“十九了。”
颜维明“嗯”
了一声,没说别的。
柴智萍脸上松了松,忙招呼入座。
女孩自己走了过来。”李导好呀,”
声音甜脆,“我叫小雪。”
她挨着颜维明右手边的椅子坐下,没等人应,手臂就挽了上来。
体温透过衣料传过去,身子贴得近,某处柔软已经蹭到男人肘侧。”我可喜欢您的电影了,”
她眨眨眼,“今天能坐这儿吗?”
柴智萍笑着布菜,眼角纹路堆在一起。
柴智萍将盛着浅金色汤汁的瓷碗轻轻推至桌对面。
碗沿与木质桌面接触时发出细微的磕碰声。”您尝尝这个,炖了四个钟头,都说对气色好。”
坐在另一侧的男人颔首接过,没有立即动勺。
圆桌另一端,郭雪弗正垂着眼帘,用公筷将清蒸鱼腹最嫩的部分剔出,无声地夹进手边一只空碟里。
助理埋头吃饭的间隙偶尔抬头,插几句关于 ** 近日天气的闲话。
餐毕,瓷壶里的普洱被注入两只小杯。
柴智萍引着客人移步至靠窗的沙发区,留下圆桌旁那两个身影,依旧维持着原先的距离。
“托您的福,”
她将茶杯转了个方向,柄朝对方,“上次那部片子,在岛内反响很不错。”
“彼此成全的事。”
颜维明的指尖在膝上敲了敲,很轻的两下,“有来有往,才做得长久。”
“是这话。”
他朝远处做了个手势。
助理立刻从皮质公文夹层抽出一沓装订好的纸张,小步快走递过来。
“新本子,”
颜维明接过,转而放在两人之间的矮几上,封面朝对方推过去,“暂定名《筑·忆》。”
柴智萍拿起那份剧本,纸页边缘刮过指腹。
他低沉的嗓音在旁边响起来,讲述两个年轻人如何在大学校园里相遇。
青涩的靠近,笨拙的试探,像初春枝头颤巍巍的嫩芽。
后来是误会,像一堵忽然砌起的灰墙,隔开了原本并肩的影子。
十五年光阴淌过去,他们在某个寻常午后重逢,隔着咖啡店玻璃窗对上视线。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追悔莫及,只是平静地坐下,说起这些年各自盖过的楼,画过的图纸,以及那些图纸里永远藏着、却再也不会说出口的约定。
“最后呢?”
她问,目光仍停在某一页对话的留白处。
“最后他帮她设计了海边一栋房子。
封顶那天,她站在露台上看落日,他开车驶离工地,后视镜里的白房子越来越小。”
颜维明端起茶杯,吹开表面浮着的热气,“两个人都没回头。”
柴智萍翻页的动作停住了。
窗外的天色正从午后明亮的瓷白转向微醺的淡金,远处街道传来模糊的车流声,像潮水一阵阵漫过沙滩。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读过的某本小说,结局处主角各自踏上不同月台,列车开动时,玻璃窗上只映出自己逐渐模糊的脸。
“比上次那个故事更……”
她斟酌着词句,“更让人心里发空。”
“因为像真的。”
他放下杯子,瓷底碰着玻璃茶几,清脆一响,“你身边也许就有这样的人。
规规矩矩读书,战战兢兢喜欢一个人,因为一点小事就以为天塌了,分开时连争吵都显得客气。
后来在同学会上碰见,举杯笑笑,说孩子今年上幼儿园了。”
她沉默片刻,指腹摩挲着纸页边缘。
油墨味混着普洱陈香,在渐暗的光线里浮沉。”内地观众会懂这种故事。”
“至少比那些跳楼流产的懂。”
颜维明靠向沙发背,阴影覆住半边脸,“普通人的遗憾,往往只是夏天傍晚一场没下透的雨,地皮都没湿透,但闷得人一整夜睡不着。”
柴智萍没有反对。
颜维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视线落在对方脸上,“年轻阶段的男主角,我属意胡哥。”
风华旗下艺人里,胡哥未必是演技最精湛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