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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材被收拢,箱盖合上的闷响接连响起。
团队没有供应晚餐,只有午间那一顿。
他和几位核心成员照例返回酒店解决。
六点半左右,一切收拾停当,他领着拍摄组的人登上那辆大巴。
车厢里响起一声带着鼻音的抱怨:“窗边那位,劳驾关窗,冷风灌进来了。”
靠窗的人动了动。
紧接着,一连串压抑不住的喷嚏声炸开:“阿嚏!阿嚏!阿嚏!”
此地虽属地中海气候,但地势高耸,昼夜温差拉扯得厉害。
入夜后,气温能跌至三四度,与白日的十几度恍若两季。
此刻在户外,非得裹上厚实衣物才能抵挡那股寒意。
他听着这些动静,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次拍摄,恐怕不会轻松。
他心底盘算着进度,想尽早结束手头这两部戏的现场工作,好腾出手转向新的项目——他并不愿与那位功夫巨星绑定太久。
但要在九月前啃下两块硬骨头,谈何容易?更何况,他和那位巨星接下来的日程都排得紧。
三月底,两人都得飞回去。
他们都是行业里挂名的代表,有个大会必须露面。
等到奥运开幕,更是必须回国亮相,他至少得露个脸,而那位说不定还得待上一阵。
如此一来,留给拍摄的时间便被挤压得所剩无几。
加之此地情况特殊,不比在国内那般自如,接下来的每一刻都必须榨出更高的效率才行,否则九月的期限注定成为泡影。
他合上眼,靠在椅背上,脑海里开始拆解明天的镜头与调度。
晚饭后得把人都召集起来,集思广益,无论如何得把拍摄节奏提上去。
“晚上有什么安排吗?”
温热的气息靠近,带着一丝香水尾调。
她一直等着他,此刻就坐在邻座。
大概裹着羽绒服,整个人暖烘烘的。
一条修长的腿似有若无地贴着他的,触感既有弹性,又传来阵阵暖意。
某种微妙的躁动掠过心头,但他立刻想起方才的计划。”你有什么主意?”
他问。
“我想去看场电影。”
他摇摇头,声音压低:“找伊丽莎白陪你去吧。
今晚我得琢磨明天的拍摄方案,估计要忙到很晚。”
她并非真对电影有多大兴趣,无非是想让他陪着做些轻松愉快的事罢了。”哦,好吧。”
她应了一声,语气淡了下去。
她将垂落额前的发丝拢向耳后,声音轻柔:“好,我等你晚些过来。”
拍摄方案的细节早在开机前的筹备阶段,便已与副导演和摄影指导反复推敲过。
此刻他要求再次深化,寻求更精密的执行路径,房间里的人们难免生出倦意——毕竟没人乐意将夜晚也填进无止尽的工作里。
但导演的威信摆在那里,众人还是默默聚到了会议桌旁。
白日的劳累让思维变得滞重,反应也迟缓了几分。
他环视一圈,拍了拍手掌:“加把劲,如果九月底前能结束棚内部分,杀青时每人都有额外酬谢。”
这话像一针微弱的 ** ,让桌边的身影稍稍挺直了脊背。
讨论持续到十点,计划书上多处标上了修改的痕迹。
他宣布散会,明晚继续,随后独自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向自己的房间。
门锁转动的声音刚落,一股沐浴后的淡香便飘了过来。
阿曼达裹着丝质睡袍,脸颊泛着温热的水色,眼眸里漾着光。
“猜猜我准备了什么?”
她嘴角弯起。
“校服?”
“不对。”
“白衣天使的装扮?”
她笑出声,转身从角落推出一张铺着白色餐巾的小桌,掀开银盖:牛排、意面、一碗浓汤。
他坐下,沉默地开始进食。
刀叉与瓷盘碰撞出细碎的声响。
她还算有分寸,知道要让马儿跑,总得添些草料。
吃得很快。
她又递来一只小杯,“尝尝这个,本地煮的茶,都说对精力好。”
这里的茶饮总熬得极浓,色泽深褐,入口是一股直冲脑门的苦。
他接过杯子,仰头灌了下去。
灼热的苦涩滑过喉咙,胃里一紧,随即却有一股清晰的凉意漫上太阳穴,驱散了部分昏沉。
“等我洗个澡。”
水声停歇后,他擦着头发走出来。
她已经缩进被子里,毯子下的轮廓起伏,似乎空无一物。
“快来呀。”
声音从被褥里传来,带着笑意。
大约六十分钟后,她浑身湿透地瘫软下来,喘着气讨饶:“你简直不知疲倦……我太喜欢了。”
他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应了一声。
方才中途,他其实走神了——脑海里闪过的尽是镜头调度和机位图。
因为那片刻的分心,过程比往常拖长了一点。
彻底平静后,他冲了澡,躺回床上。
黑暗里,眼睛还睁着,默默梳理着明天要调整的场景顺序。
阿曼达早已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