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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姓黄的演员更是直言,自己跑龙套时曾收到过鼓励——“那句话我记到现在”
国际版的消息要简短些:“演艺界代表今日抵京”
配图是机场通道的抓拍,两个戴墨镜的男人一前一后走着,周围挤满话筒和镜头。
其中稍年轻的那个正抬手看表,袖口露出一截银色表带。
另一篇报道藏在文化版的角落,篇幅很小。
记者记录了某位年轻演员在伊斯坦布尔片场的感想:“……看到了不一样的创作状态。
我想我需要重新调整自己的节奏。”
没有直接引用原话,但“假勤奋”
三个字被巧妙地化用在了导语里。
程龙的发言被单独框出来,用的是大号引号:“系列电影的成功需要每一步都更扎实。
我们正在做的,就是让第二部、第三部都能超越前作——不光是数字,更是质量。”
而关于提案的具体内容,所有报道都语焉不详。
只反复出现“规范”
、“资源分配”
、“行业生态”
这些词,像一串等待破译的密码。
胡戈收拾行李时,把那本《建筑学概论》放在了随身背包的夹层。
拉链合上的瞬间,他听见隔壁传来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电梯方向。
飞机起飞是在一个多云的中午。
引擎的轰鸣声里,他翻开剧本,发现自己在空白处写满了细小的注解——有些字迹工整,有些则潦草得几乎难以辨认。
他看了很久,然后从夹层抽出那本书,压在了剧本上面。
燕京的街道在车窗外缓缓后退。
胡哥坐在副驾驶座,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车门内侧的皮质包裹。
颜维明靠在后排,闭着眼,手里捏着一份打印材料,纸张边缘已经起了毛边。
大会的议程早已结束。
他提交的那份关于限制演员薪酬在制作总成本中占比的建议,如同石沉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会场里代表们交谈的声音,茶杯与杯盖碰撞的轻响,还有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此刻都化作了记忆里模糊的背景噪音。
他并不意外,只是将材料重新塞回公文包,拉链合上的声音干脆利落。
早在构思这份提案时,他就翻阅了大量数据。
不是助理整理的摘要,是他自己从故纸堆和行业报告里一行行找出来的。
核心很简单:将演员酬劳的上限,锚定在项目总投资的四成以内。
这个数字并非凭空而来。
他记得另一个时空里,某些剧集的主演,单人就能卷走近亿的酬金,而整部戏的质量却粗糙得令人咋舌。
那种畸形的繁荣背后,是制作环节其他部分的贫血与枯竭——服装敷衍,道具廉价,剧本潦草,所有资源仿佛都被那几个名字吸走了。
他睁开眼,车窗上倒映出自己没什么表情的脸。
凭什么?他脑海里闪过几张面孔,那是公认能用演技和口碑拉动收视的演员,他们若拿高价,市场或许还会认账。
可更多时候,是那些名字响亮、却撑不起戏的人,拿到了与贡献全然不符的回报。
这就像一场集体催眠,制作方争先恐后追逐流量幻影,最终产出的多数作品,只剩下一地鸡毛。
那十年,资本的热钱如潮水般涌来又退去,留下的除了一堆速朽的影像垃圾,还有什么对行业根基的真正滋养?
里面自然有不足为外人道的算计与交换。
直到更上层的力量介入,类似他今天提出的框架才被摆上台面。
他想做的,不过是把这个进程提前。
现在,片酬的泡沫尚未膨胀到骇人的地步,此时发声,阻力或许小些。
至于能否被听见,他并无把握。
一次不行,便再来一次。
他有这个耐心。
资料里夹着几页对比数据。
在另一个体系里,主要演员的酬劳占比被压缩到四分之一左右;而在更成熟的工业流程中,这个数字通常也不会突破三成的红线。
这些冰冷的百分比,是他提案的基石。
必须坚持。
每当想起某个演员轻松入袋的天文数字,即便那不是从他口袋里掏出去的钱,一种近乎本能的不适感还是会攥住他的胃。
那是对价值扭曲的本能反感。
大会落幕后的采访环节简短而程式化。
记者的话筒伸过来,问题浮于表面,他给出同样稳妥的回答。
摆脱了镜头和人群,他坐进车里,才感到一丝疲惫悄然蔓延。
该回去了。
休息是其一,更重要的是,他需要静下心来,梳理《飓风营救》后续两部曲的拍摄细节。
与程龙从伊斯坦布尔回国前,他们已将部分次要场景的拍摄任务交给了留守的副导演团队。
这是为了挤出宝贵的时间。
但如何进一步优化整个制作流程,压缩不必要的周期,这个念头始终盘踞在他脑海深处,像一只潜伏的兽。
最初,这个课题甚至侵扰过他的睡眠,让他在深夜里反复惊醒,盯着天花板直到晨光熹微。
如今他已经适应了这种持续性的思虑,睡眠质量好了不少。
但只要得空,他的思绪便会自动滑向那里,拆解每一个环节,推演每一种可能。
这已成为一种习惯,一种不需要刻意启动的深层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