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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戏份最重的两位,他们的疲态自然也最扎眼。
刚才那场排练,走位错了两次,台词也吃了几回螺丝。
颜维明一直没出声打断,直到预定的片段全部走完,休息的哨音响起来,他才朝旁边招了招手。
一个圆脸、常带着笑的男人小跑着过来。
“他俩,”
颜维明用下巴朝休息区那两个正仰头喝水的身影点了点,“最近状态一直往下掉。
你跟他们熟,听没听到什么风声?”
圆脸男人以前是做主持的,跟那两位相识多年,私下里常凑在一起吃饭聊天。
他闻言,左右看了看,把声音压得很低:“导演,我看不只是累。
心里那根弦,绷得太紧了。”
“怎么说?”
“戏的压力呗。
现在组里要来客串的老前辈一个接一个,网上有些议论……说他俩底子不够,怕撑不起场面,会被比下去。
他们自己也在意,总追着我问刚才那段怎么样、情绪到没到位。
劝过好几回,放松点,可好像听不进去。”
颜维明没接话,只是听着。
“您得空……或许找他们聊聊?再这么硬扛着,排练效果上不来,自己也耗干了。
幸好这两天没有前辈老师进组,万一真对上了戏,以现在这情形,恐怕会更受打击,更钻牛角尖。”
“知道了。”
颜维明应了一声,目光重新投向那片被阳光晒得发白的空地。
大鹏离开前又折返回来,压低声音补充:“那两位软硬不吃,我试过好几回都没用。
要是他们还是老样子,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颜维明的导演生涯里,给演员打气是常有的事。
他习惯勾勒远景,用未来的可能性点燃合作者的热情。
大多数时候,那些站在镜头前的人都带着饱满的劲头,不需要他额外分神去照看谁的情绪是否稳当。
像现在这样,两位主要演员因为负担太重而频频失准的状况,在他这儿确实不多见。
记忆里只有零星几个片段:最早那部剧,赵阳曾露出过不确定的神色;拍《极限逃生》时,邓朝也有过类似的迟疑。
除此之外,便再没有别的例子了。
所以这次,他打算亲自和他们谈一谈。
至于旁人的提醒,他听过就算。
这行当的规则向来如此——你站得足够高,说什么都有人仔细琢磨、赋予深意;若是分量不够,同样的言语便轻飘飘落在地上,连个回声都听不见。
上午的排练照常进行。
他坐在阴影里,只是看,什么也没说。
午饭后,他才让人去叫了那两位过来。
助理端来茶具。
他提起壶,往两只杯子里注满浅琥珀色的茶水。
张驿动作快些,道了谢便坐下。
另一把椅子上的那位只挨了半边身子,背脊绷得笔直,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裤缝。
小明哥心里清楚得很。
这两天自己像丢了魂,词说错过,位置也走乱过。
导演这时候找来,为的还能是什么?
“放轻松,就是随便聊聊。”
听到这句话,两人同时点头,嘴里挤出几句含糊的应和。
他们的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眼神飘忽,像是隔了层雾。
颜维明等他们安静下来,才继续开口:“你们自己觉得,现在的表现够不够格撑起这两个角色?”
张驿先转向身旁的人,等着对方开口。
他是后来者,不该抢在前头。
小明哥沉默片刻,喉结动了动:“我觉得……还行,应该能演好。”
旁边的声音立刻跟上来,说着意思差不多的话。
“既然都有信心,为什么还绷得这么紧?”
空气凝住了。
两个人不约而同垂下视线,一个摸了摸后颈,一个盯着自己的鞋尖。
话堵在喉咙里,翻了几遍,却找不出像样的说法。
颜维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茶水滚烫,他一口喝尽,放下杯子时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没底气很正常。”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这个圈子里,你们还没拿出过让人记住的东西。”
门被推开时,空气里还滞留着雨前的潮湿。
他坐在靠窗的旧沙发上,目光扫过面前两张绷紧的脸。
“我选人,”
他说,声音不高,却压住了窗外隐约的雷声,“从来只看合不合适。”
这话似乎在哪里听过。
但从前听见时,像隔着一层雾,此刻却直接撞进耳膜里。
年轻些的那个演员低下头,脖颈的线条微微发僵。
几秒沉默后,他抬起脸,颊边浮起一层薄红。”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