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一成不变的日子过久了,人总想着往外走两步。倒不必是什么远途景致,不过是周末搭地铁逛一逛没怎么去过的商场,找家店吃顿饭,像这座城市里最普通的情侣、最寻常的一家三口那样,把重复的日常撕开一道松弛的口子。凌蕾一直觉得,这才是过日子最实在的调剂。
他们来的是滨城新开的一家大型商圈。作为旅游城市,滨城从来不缺体量庞大的商场,只是这家离他们住的地方稍远,平日很少往这边来。凌蕾向来不爱听人空泛地夸商场“气派”“高端”,在她眼里,最直观的等级从来都写在一楼。古驰、香奈儿之类的门店稳稳占着最显眼的位置,玻璃橱窗擦得锃亮,陈设精致得像艺术品,光是这一排大牌立在那儿,整座商场的定位就一目了然。她隔着玻璃扫了两眼,脚步没停。这些东西离她的生活太远,看看便罢,从不起执念,就像用它们丈量商场档次一样,只作参照,不作向往。
地铁口出来的入口挨着停车场,不算主入口,人却格外清净。地面光洁得能映出顶灯的影子,安保人员站姿笔挺,沿路摆着不少长势正好的绿植,叶片上连一点浮尘都少见。顺着指示牌往里走,静谧又规整,若不是两侧商铺的招牌,倒像误闯了哪家高端酒店的庭院。凌蕾边走边在心里点头,比起人挤人的主入口,她反倒更喜欢这份秩序感。
逛到半下午,两人都有点累,恰好撞见这家咖啡馆。
店开在商场中庭的转角,主色调是沉郁的深胡桃木,墙面和门框都用了同款木色,又掺了几抹深绿作点缀。不只是外墙的玻璃边框泛着墨绿,里面的吧台也铺了同色的格纹饰面,不是光滑平整的亮面,是带着肌理的凹凸格纹,复古又耐看。吧台后方嵌着两块显示屏,播着手写体的菜单,旁边立着两排装饰柜,格子内壁也是同款绿色,藏着暖黄的灯带,里头错落摆着咖啡罐、法压壶和各式各样的咖啡器具。吊顶是胡桃木条与绿色漆面相间,白墙作底,垂着几盏雕花的巴洛克式小灯,还有一条长椭圆形的绿色暗藏灯条,把整家店的氛围揉得温温的,暗而不闷。
外摆区沿着绿色玻璃橱窗摆了六张小圆桌,桌面是和店内同款的深色胡桃木,桌腿是沉实的黑色铁艺,带着雕花的弧度,是凌蕾叫不出名字的欧式风格,只觉得线条精致,配着桌边围摆的绿植,半开放的空间既不封闭,也不嘈杂,刚好把休闲和松弛感拉满。他们选了靠橱窗的一张坐下,王恪言去点单,凌蕾先坐下来,捧着刚到手的冰拿铁,指尖贴着微凉的杯壁,漫无边际地发起呆。
人闲下来的时候,思绪总爱到处飘。有时是琢磨眼前的装修,有时是联想到生活里的细碎小事,有的能解开心结,有的不过是天马行空的空想。凌蕾一直觉得,人要是时时刻刻都规规矩矩、脑子绷得笔直,那日子也太无趣了。思考本就该是散漫的,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没个章法,才叫放松。
刚想到这儿,王恪言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眼屏幕,对凌蕾比了个抱歉的手势,起身走到旁边的护栏边接起电话。是单位打来的,听语气是工作上的急事,他一只手扶着冰凉的金属护栏,脚步随着说话声慢慢踱着,眉头偶尔轻轻蹙起,又很快舒展开。凌蕾点点头,示意他忙自己的,不用在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