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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习惯了。作为勤勤恳恳的上班一族,周末被工作打断是常事,理解归理解,也谈不上委屈。她索性转了个方向,手肘搭在桌沿,隔着玻璃往吧台里看。咖啡机轰轰地响着,她对那些复杂的机器一窍不通,目光反倒落在了吧台后忙活的女生身上。
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纪,个子很高,一头浅金色的长发松松垮垮半扎在脑后。不是程闻溪那种梳得一丝不苟、连根碎发都没有的金色狼尾,这头金发调子更柔,远看是淡淡的浅金,顶灯一照又泛着点雾灰调,发根处隐隐透出些黑色,非但不违和,反倒添了点慵懒的随性。女生低头布粉的时候,碎发顺着脸颊垂下来,她抬手别到耳后,动作利落又好看。
凌蕾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倒也不是别的,就是觉得这发色选得巧妙。说起来也算近朱者赤,她社交圈里有理发行业的朋友,耳濡目染久了,虽说还是半吊子门外汉,可对发色发型多少也有了点判断力,一眼就能看出这颜色调得用心,不是随便漂出来的黄毛。
目光顺着吧台往旁边移,又落在了装饰柜里的法压壶上。玻璃壶身配着金属压杆,安安静静立在格子里。凌蕾看着看着,忽然就想起小哥汪慕海来。小哥不爱喝咖啡,偏嗜茶,家里却也有个一模一样的法压壶,不知是哪个朋友送的,被他拿来泡茶用。耐高温的玻璃壶身,细密的滤网,茶叶泡开了,把压杆往下一按,茶叶就沉在底,倒出来的茶汤清亮,半点茶渣都没有,顺手得很,他一用就是好几年。
每次回去或是去姑姑家,她总爱蹭小哥泡的茶。说是小叶茶,其实也没那么多讲究——川地产的茉莉花茶,眉山乐山一带出的,名字也好听,叫碧潭飘雪,再掺一点白茶,丢几颗山楂,冲出来甜香清润,小哥总笑称是“小叶茶白糖水”。旁人喝茶总爱讲产地、讲工艺、讲冲泡规矩,小哥却不,总说怎么顺口怎么来,就像土豆在各地有各样叫法,哪有那么多非较真不可的章法。
凌蕾想着想着,自己先笑了。也是,过日子也好,喝茶也罢,哪来那么多条条框框。像现在这样,周末出来逛半天,男朋友在旁边忙工作,自己坐着胡思乱想些没边际的事,不用揣着心事,不用算着时间,穷开心似的东想西想,反倒比揪着烦心事琢磨舒服多了。
就在这时,桌面上的手机忽然“嗡”地震动了一下,在安静的外摆区格外清晰。
凌蕾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伸手拿起手机。她倒要看看,是哪位不速之客,要来打扰她这难得悠闲的周末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