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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苏勇便带着众人离开了老药场。两个老人被搀扶着走在中间,马六仍由两个后生轮流背着。
苏晚背着药箱走在担架旁边,白秀兰和赵三在两侧警戒。铁算盘走在最前面,左臂仍吊着布带,右手提着一支步枪。
山间小路上覆着薄薄一层新雪,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一行人顺着山坡往下走,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河滩地。河面不宽,水是从石谷方向流下来的,夹着泥沙,呈现出浑浊的灰白色。河对岸是一片密实的黑松林,从河岸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树冠连成一片,几乎透不进光。
苏勇让队伍停在河滩边的最后一道矮坡后,自己伏在一丛枯草里观察对岸。赵三描述的没错,河对岸确实有人。他看见了至少三处暗哨:一个藏在渡口对岸的乱石堆后,一个在松林边缘的树桩旁,还有一个蹲在渡口栈桥的残桩边。三个人都穿着杂色衣服,裹着日式绑腿,头上戴着狗皮帽子,手边架着步枪。
“是伪蒙军。”白秀兰伏在他旁边,低声说。
“也可能是土匪。”苏勇说,“但他们知道在渡口设哨,说明有人指挥。”
“过不过?”
“先摸掉暗哨。”苏勇朝赵三招了招手,“你腿能行吗?”
“能打。”赵三拍了拍绑在腿上的布条。
“带小山东从下游浅水区绕过去,等我这边动手,你们就从侧后打掉松林边那个。”
赵三点头,带着小山东猫腰沿河岸向下游移动。苏勇对白秀兰和铁算盘做了个分头包抄的手势。白秀兰沿河滩左侧的灌木丛向渡口靠近,铁算盘留在高处掩护。苏勇自己则利用河岸边的乱石和枯草,一点点向栈桥方向爬。
河滩上满是碎石和冻土,爬行时手肘磨得生疼。苏勇咬着牙,尽量不让身体抬高。离栈桥边的暗哨还有二十来步时,那人似乎听到什么,回头朝苏勇的方向看了一眼。苏勇立即停住,将脸贴在冻土上。过了几秒,那哨兵又把头转了回去。
苏勇趁机再爬几步,从腰间拔出匕首。那名哨兵正缩着脖子抽烟,火星在昏暗的晨光中一明一灭。苏勇突然从石头后暴起,左手捂住对方的嘴,匕首从颈侧切入。哨兵身体猛地一僵,随后软倒。苏勇将他拖到乱石后面,摘下他的步枪和子弹袋。
几乎是同一瞬间,河滩左侧传来一声短促的枪响。白秀兰动手了。渡口对面的乱石堆后,那名哨兵刚举起枪,就被白秀兰一枪撂倒。松林边缘的第三个哨兵则被赵三和小山东从背后摸掉,连一声都没来得及喊。
枪声惊动了松林里的人。里面顿时响起一片嘈杂声和金属碰撞声。苏勇迅速占据渡口栈桥旁的矮墙,架起缴来的步枪。白秀兰也靠了过来,两人一左一右封锁住松林出口。
铁算盘从高处朝松林里打了两枪,然后朝
松林里沉默了片刻,随后一个粗哑的声音喊道:“你们哪一部分的?”
“抗日的!”铁算盘回了一嗓子。
里面又是一阵沉默。接着,一个穿羊皮褂子的中年男人从树后走出来,手里举着一支步枪,枪口朝天。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人,都是杂色装扮,有的裹着日军大衣,有的穿着老百姓的皮袄,但手里的枪却不差。
“我们是南边保安团的,不想和你们打。”那中年人喊道,“我们也是被鬼子逼得没路走了,退到这边来的。”
“保安团?”苏勇从矮墙后站起来,枪口仍对着他们,“保安团给日本人办事。”
“以前是。”中年人苦笑了一下,把枪放在地上,“现在不是了。鬼子把水坝炸了,南口也被围了,团部昨天就散了。我们没处去,只能往山里跑。”
苏勇打量着这群人。他们脸上确实带着溃败后的疲惫和慌张,有几个还缠着绷带。中年人身后,一个半大孩子缩在松树后,手里攥着一把柴刀,眼里全是恐惧。
“你们有多少人?”苏勇问。
“就这些了。”中年人朝身后扫了一眼,“原先三十多个,跑散了十几个。剩下的都在这儿。”
“你们打算去哪?”
“听说大青岭有游击队。”中年人搓着手,“我们想过去投。”
苏勇没有立即回答。他转身和白秀兰交换了一个眼神。白秀兰微微点头。苏勇又看向铁算盘。铁算盘耸了耸肩,表示没问题。
“把枪收了,人可以过河。”苏勇对那中年人说,“但得听我的。”
中年人愣了一下,随后连忙朝身后挥手:“都把枪放下,听这位兄弟的。”
那群人陆续放下武器,从松林里走出来。苏勇粗略点了点,一共十七个,其中四个带着伤。那个半大孩子是其中一人的弟弟,跟着哥哥一起逃出来的。
“渡口水深不深?”苏勇问中年人。
“不深。原先有座木桥,被水冲了半截,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