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前往兴隆镇!(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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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苏勇就被一阵低沉的说话声吵醒。他睁开眼,身上盖着一件厚重的旧羊皮袄,身下铺着干草。木屋里的火堆已经烧成了暗红色的炭,映得四壁忽明忽暗。赵振山坐在对面,正和一个瘦高个子的年轻人说话。两人中间的木桌上摊着一张手绘的地图。

苏勇坐起来,右肩一阵剧痛。他低头看了看绷带,上面渗出一点暗色的血迹,但比昨天干净多了。昨晚苏晚给他重新清创换药,疼得他咬破了嘴唇,但她什么话都没说,换完药就走了。

“醒了?”赵振山朝他点点头,“过来看看。”

苏勇走过去,在桌边坐下。瘦高个子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我叫孙良,兴隆镇据点的联络员。”

苏勇和他握了握手。孙良的手又干又硬,虎口全是老茧,一看就是常年摸枪的人。

“昨晚收到消息,兴隆镇的伪军今天早上有一趟车去石谷。”孙良说,“押车的是一个小队,十二个人,带一挺轻机枪。车上装的都是弹药和药品。”

“坂田在不在车上?”苏勇问。

“不在。”孙良摇头,“坂田昨晚已经被送进去了。天黑之前到的,坐的是一辆小吉普,直接进了据点后院的医务所。据点的伪军说,他伤得不轻,左臂和肋下都有伤,但人还清醒。”

“据点里有多少人?”

“鬼子一个小队,四十多人。伪军两个中队,加起来一百六七十。但伪军战斗力一般,真正能打的就那四十多个鬼子。”孙良指着地图上标记的几个点,“据点原本是个地主大院,四面有围墙,四个角楼都架了机枪。后院有一间地下仓库,现在改成了临时医务所。坂田就在那里。”

“他什么时候会把消息传出去?”

“这个不好说。”孙良皱起眉,“据点有一台无线电台,但功率不大,平时只和石谷联系。如果石谷那边的电台被毁了,他们就得靠人送信。今天早上那趟车去石谷,可能就是为了恢复联系。”

苏勇盯着地图,脑子里迅速盘算。如果让那趟车把坂田的情报送出去,大青岭的位置就会暴露。游击队在这里经营了很久,不能被端掉。

“能不能在路上截那趟车?”苏勇问。

“路不好走。从兴隆镇到石谷要翻过两道梁子,车走得慢。但问题是,他们出发时间不确定,有时候天不亮就走,有时候拖到中午。我们只有两个人,没法长时间蹲守。”

“如果直接打据点呢?”

孙良愣了一下,看了看赵振山。赵振山抽着烟,没有说话。

“不是打整个据点。”苏勇说,“只需要进后院,把坂田弄出来或者干掉。让他闭嘴,消息就传不出去。”

孙良沉默了一会儿,指着地图上据点后墙外的一条排水沟:“这条沟从后院直通镇外的小河。沟口在后墙根下,有一道铁栅栏,但锈得厉害。我进去摸过两次,能弄开。但沟里水不深,只到膝盖,行动不便。”

“后院的守卫怎么样?”

“医务所门口有两个哨兵,轮班。白天一个,晚上一个。后院还有一间值班室,里面住着四个伪军。如果动静小,可以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解决。”

苏勇点点头。

“我今天晚上进去。”

赵振山把烟掐灭,终于开口:“你一个人?”

“一个人进去,一个人在外面接应。”苏勇看向孙良,“你帮我摸清今晚的哨位。”

孙良看向赵振山。赵振山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孙良晚上带你去。但记住,不管成不成,天亮前必须撤出来。”

“明白。”

苏勇站起来,走到里间门口。苏晚正靠在墙上打盹,药箱放在膝盖上。听见动静,她立即睁开眼。

“我要出去一趟。”苏勇说。

苏晚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外间的赵振山和孙良。她没有问去哪,只是站起来,从药箱里取出一只小布包。

“里面是磺胺和绷带。”她把布包塞进苏勇手里,“如果伤口又开了,先撒药,再包扎。”

苏勇接过来,揣进怀里。

“你不拦我?”

“拦得住吗?”苏晚看着他,语气平静。

苏勇沉默了一瞬。

“那我走了。”

“你等等。”苏晚转身从墙角取出一件东西,是一双旧棉鞋,鞋底纳得很厚实,用粗麻绳扎紧。她蹲下来,把鞋放在苏勇脚边。

“赵振山昨晚让人找的。你的鞋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

苏勇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裂口的靴子,蹲下来换上了棉鞋。鞋很合脚,底子软硬适中。

“谢了。”他说。

苏晚没答话,转身回到里间。

苏勇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出去。

下午,苏勇和孙良沿大青岭南麓向兴隆镇方向摸去。天阴着,风不大,山路上覆着厚厚的落叶和残雪。两人走得不快,但几乎没有停。孙良对这片山很熟,每一条小径、每一道沟坎都记得清清楚楚。

走了将近三个钟头,前方出现了一道低矮的石墙,石墙后面是一片荒废的菜地。菜地尽头就是兴隆镇的外围,几间土坯房散落在路边,烟囱里冒着淡淡的炊烟。

孙良蹲在石墙后,指着远处。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走到头。据点在东头,原来是地主刘老财的院子。四面有围墙,两丈多高,角楼上有灯。”

苏勇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据点的围墙确实高,上面拉着一道铁丝网,墙根下堆着沙袋。四个角楼里都有灯光,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后院的方向靠着镇子外围,墙外是一片荒地,荒地尽头是一条干涸的小河沟。

“排水沟在那片荒地下头。”孙良指着小河沟的方向,“沟口离后墙大概二十步。铁栅栏就在墙根下。从这里过去,要穿过一片开阔地,没有遮挡。”

“晚上呢?”

“晚上角楼上有探照灯,每半个小时扫一次。扫过后墙外面,间隔大概三分钟。三分钟,够你跑进沟里。”

苏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我进去之后,你留在沟口。”

“不,我跟你进去。”孙良说,“后院的布局我比你熟。万一出事,我知道往哪跑。”

苏勇看了看他。孙良的眼神很稳,不像一时冲动。

“好。”苏勇点头。

两人退到附近一间废弃的土窑里休息。天黑后,气温骤降,风从窑口灌进来,冷得刺骨。苏勇把棉鞋的鞋带又紧了一遍,检查了匕首和手枪。他从据点保安团手里缴来的那支手枪只剩两发子弹,但他还带了一支从老药场带来的短刀。

夜深后,两人摸出窑洞。镇子里的灯火稀疏,只有据点角楼上的探照灯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白色的光柱。光柱扫过围墙外的荒地时,苏勇能看清地上的每一块石头和每一根枯草。

他们伏在荒地边缘的一片矮树丛后。探照灯刚扫过,苏勇数着时间。约莫过了两分多钟,光柱再次从角楼方向射来,缓缓扫过后墙、沙袋、荒地,然后转向另一侧。

“走。”孙良低声说。

两人同时从树丛后冲出,弯腰快步穿过荒地。苏勇脚底踩到冻硬的泥土,每一步都尽可能轻。二十步、十五步、十步。沟口的阴影越来越近。探照灯的光柱已经开始往回摆。

苏勇先跳进沟里。沟底果然有水,冰冷刺骨,没过脚踝,但比预想的浅。他蹲在沟壁下,抬头看。铁栅栏就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孙良紧随其后滑下来,水花溅起一点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