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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苏勇带着人在南面的几条公路上连续伏击了三次。第一次打掉了三辆卡车,第二次打掉了五辆,第三次端掉了一个小型补给站。每次打完就撤,绝不恋战。日军调来搜剿的兵力越来越多,但苏勇的队伍熟悉地形,跑得又快,日军始终抓不到他们的影子。
第五天,苏勇在一处公路桥下设伏时,遇到了周大柱。周大柱带着区小队的人从山里钻出来,两拨人碰在一起。
“你们怎么来了?”周大柱又惊又喜。
“来帮忙。”苏勇说,“南面的情况怎么样?”
“鬼子两个师团正在往南压,根据地的主力已经化整为零,进了山里。但鬼子这次下了狠心,搜得很紧,我们的日子不好过。”
“我们打了他们后方几条公路,能管用吗?”
周大柱想了想。
“能管用。鬼子的补给全靠公路。你们多打几次,前线的鬼子就得饿肚子。”
苏勇点头,决定再加把劲。他和周大柱商量,选定了公路上的一个关键节点——一座石桥。这座桥是南面公路的咽喉,炸了它,整条公路就断了。
当晚,苏勇带着人摸到桥下,埋好了炸药。第二天拂晓,一队日军车队从南面驶来,打头的是一辆装甲车。苏勇等车队全部上桥后,按下了起爆器。石桥在巨响中坍塌,三辆卡车和一辆装甲车坠入河中。后面的车队来不及刹车,接连撞在一起。苏勇带着人从两侧开火,用机枪和手雷将残余的日军歼灭。
桥断了,公路瘫痪了。南面的日军被迫抽调兵力回援,搜剿的力度明显减弱。根据地的主力趁这个机会从山里钻出来,连续打了几场胜仗。
苏勇带着队伍在敌后活动了将近半个月,打了七场伏击,炸了两座桥,端了一个补给站。自已的伤亡很小,只有两个人受了轻伤。日军调集重兵围堵他们,但苏勇每次都能从包围圈的缝隙里钻出去。
半个月后,周大柱带来了根据地的消息:日军两个师团已经开始北撤,扫荡被迫中止。根据地的主力正在追击,收复了不少失地。
“任务完成了。”周大柱握住苏勇的手,“根据地让我转告你们,大青岭的支援非常关键。没有你们在后方折腾,我们撑不过这一关。”
苏勇点头。他清点了人数,十九个人都还在。他让队伍休整了一天,然后沿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走了六天。到了石谷湖南岸时,已经是七月底。湖水比来时更高了,南岸的浅滩变成了深水。他们只能从山坡上绕,多走了半天。走到东岸时,远远看见营地里升起了炊烟,有人在湖边洗衣服,有人在台地上收玉米。一切都和他们离开时一样。
苏勇走进营地时,苏晚正蹲在卫生所门口晒草药。她抬起头,看见苏勇,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回来了?”
“回来了。”
苏晚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确认没有新伤,才点了点头。
“吃饭了吗?”
“没有。”
苏晚转身进屋,端出一碗面条。苏勇坐在门口的凳子上吃,苏晚在旁边继续晒草药。阳光照在她身上,她脸上的皮肤晒得黑了些,但眼睛还是那样,很稳。
吃完面,苏勇把碗放下。
“南面的扫荡停了。”
“我听说了。”苏晚说,“孙良前天收到消息,说你们在敌后打了半个多月,根据地那边很感谢。”
苏勇没说话。他靠在门框上,看着远处的石谷湖。七月的湖水湛蓝湛蓝的,岸边的芦苇开满了白花,风一吹就像雪一样飘。他想起水底下的石铺,想起他爹藏在石磨底下的情报。那些东西还沉在水里,但有些东西已经浮上来了。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粗布袋,在手里握了握。苏晚看见了,没有问。她只是把晒干的草药收进竹篮里,站起来。
“走吧,去地里看看。玉米该收了。”
苏勇站起来,跟着她朝南坡走去。夕阳正在西沉,把整片松林染成金红色。玉米地里,周明带着人正在收玉米,金黄的棒子堆了一地。铁算盘在另一头啃着西瓜,赵三在帮忙装筐。远处传来王老四粗声粗气的吆喝声。
苏勇走进地里,掰了一根玉米,剥开皮。金黄的玉米粒整齐地排列着,饱满得发亮。他把玉米递给苏晚。
“今年的收成好。”
苏晚接过去看了看。
“好。”
两个人站在地头,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大青岭的松林在晚风中轻轻摇晃,石谷湖的水面映着最后一抹霞光。天快黑了,但明天还会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