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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云秋悚然道:
“啊,是这样。小王子,说句你不爱听的话,你父王是在害你。”
“你多心了吧,父王怎么会害我呢?”
“道理很简单。
自先帝驾崩,两国友好邦交名存实亡,
开春以来,
你们数次南侵,大楚人怒意十足,极度仇恨你们。
元文忠在驼峰口毙伤你们的骑兵,大楚上下敲锣打鼓,比过年还兴奋,
足见双方敌意很难化解。
皇帝正准备往北边增兵,而你们因水草被毁,肯定也在酝酿更大程度的南侵。
此时派你过来,
分明是以你为诱饵,
用你的手去试探锅里的水,到底有多深,有多烫。”
南云秋抽丝剥茧,分析得极为透彻,还把在海滨城见到塞思黑的事也说了。
“是吗?”
阿拉木如梦初醒,痛苦地低下头,面有愠色。
刚出发时,
还以为阿其那有意重用他,现在才领会到他爹的良苦用心。
是啊,
如果大楚决意开战,他很可能身死他乡,抑或被当做人质对待,成为向女真开战祭旗的牺牲。
相反,
如果大楚奉之为上宾,则说明朝廷软弱可欺,女真铁蹄就能肆意南下,继续扩大战果。
在塞思黑和王妃的步步进逼下,
他从阿其那的掌中宝逐渐失宠,最后被赶出王庭,回到部落当起了小小的酋长,而最疼爱他的叔叔也被王庭放逐。
据说,
就是受他的连累。
他曾一度迷失彷徨,情绪低落,萎靡不振。
他还不甘心,
然而,终究在残忍的事实面前低下头颅。
塞思黑穷追猛打,几次侵犯他的部落,挑衅他的牧民,大有赶尽杀绝的兆头。
连唯一的心腹乌蒙都被挖走了。
去年冬,
他长期卧病的母妃也莫名其妙的死了,据说死前几天,王妃曾去探望过一次。
他怀疑是王妃加害,
但阿其那却把他痛骂一顿,坚决说是病入膏肓所致,还拿出巫医作证。
就这样,
他在王庭失去了一切,没有了立足之地。
始料未及的是,
阿其那竟召他去王庭,交待了出使的任务,话里话外,对他表示了莫大的关心和殷切的希望。
他不辨真伪,重新燃起了希望。
谁曾想,
里面竟然包藏着祸心。
虎毒不食子,以狼为图腾的女真人,难道比虎还恶毒吗?
阿拉木哭了!
南云秋敢在他面前露出真容,敢推心置腹的说出这番掏心窝的话,
可见,
当初的那份真情历久弥坚,比磐石还牢固。
“我真苦,外人看起来是个风光无限的王子,其实比普通的百姓都不如。”
“你再苦毕竟还有家人,
而我呢,
孑然一身,无亲无故。
所以你不要太伤怀,要振作起来。”
“哼,家人,我还算有家人吗?父兄害我,母亲惨死,疼我的叔叔也被罢黜,我还有什么?”
阿拉木泪流满面,望着窗外盘绕的枯藤伤心绝望。
“天无绝人之路,那就靠自己,把命运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我不也是这样走过来的吗?
小王子,只要有信心,有斗志,苦日子总会过去。”
阿拉木抹干泪水:
“云秋,今后对我直呼其名吧,我再也不是女真的小王子了。”
“好。”
“云秋,我能把你当做亲人吗?”
“能!”
手紧紧握在一起。
相仿的年岁,相似的遭遇,一样的情怀。
他们都是被家庭抛弃的人,大楚和女真的兴衰也和他俩无关,唯有珍贵的友情和共同的梦想,在心底燃烧。
石迁过来禀报,
说,
魏三匆匆入宫,并且派人刺探阿拉木的行踪。
南云秋清楚,魏三铆足了劲,一心要收拾阿拉木,当然,也要收拾他。
既然如此,
那就狠狠回击,挫败魏三,让这阉狗好好吃吃苦头。
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南云秋让阿拉木晚上去趟清云观,然后又叮嘱他,
明日朝上,去抱紧另一条大腿,然后便可欣赏狗咬狗的好戏。
女真进贡是给自己长脸,
故而,
御极殿上站得满满当当,
熊心把但凡能走得动的朝臣都叫了过来。
而他也信心满满,俯视阶下,
大有睥睨天下的豪情。
“臣女真阿拉木受女真王派遣,特来参拜陛下,并进贡马牛羊若干,以结两国睦邻之好。”
熊心接过礼单,眉头紧蹙,
不屑道:
“都是牲畜,尔等番邦就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吗?”
“回陛下,
女真以放牧为业,牲畜就是宝贝。
女真人靠天吃饭,近年来天灾频仍,极为穷苦,能凑齐这么多也费尽了心思,还请陛下笑纳。”
信王素来仇视女真,
也出言嘲讽:
“下邦小国果然没见识,净弄些腌臜之物来,把我堂堂京师弄得腥臊满地,臭不可闻,简直有辱斯文。
听说,
昨日还和兵部为价钱起了纠纷,打伤了玄衣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