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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都传媒大厦十八层,追光灯打在陆晨星身上。台下三百个粉丝举着灯牌,暖黄的光铺满整间多功能厅。
叶诤坐最后一排,右耳听台上念朵朵的感谢信,左耳里诺亚的声音压得很低。
“经侦到楼下了。六辆车,舒宁带队。”
“收到。”
“还有件事。”诺亚顿了一下,“bLJ-027的状态十分钟前更新了。配型确认,手术排期三十六小时内。地点不是老挝——是缅北。”
叶诤手指微微攥紧。三十六小时。缅北。比老挝更难进,更难出。
台上陆晨星刚好念完信的最后一句——“等我病好了,也要像晨星哥哥一样帮助别人。”追光灯调成暖金色,打在他微微泛红的眼角上。台下哭成一片。
叶诤起身,沿着侧廊往外走。没人注意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焊在台上那颗“星”上。推开侧门,进消防通道,手机响了。
舒宁。
“胡三不在十八层。半小时前刷卡进了地下一层,之后没再出现过。”
“地下一层是什么。”
“档案室和数据机房。”
叶诤靠在墙上,几条线同时接通。萤火虫公益的后台。星辰大海基金会的数据库。虚拟儿童档案。器官配型表。
“胡三在销毁数据。”
“什么数据。”
“器官配型。”他转身往楼梯间跑,“你带人上十八层,控制见面会现场。捐款墙LEd屏是核心证物,别让关。我去地下。”
“你一个人?”
“他背着跨境人口贩运,你经侦程序上不方便。”
舒宁沉默了一秒。“十分钟。十分钟后我下去。”
“好。”
叶诤挂了电话,推开防火门往下跑。脚步声在水泥楼梯上砸出闷响。
“诺亚,地下一层布局。”
“机房区域两道门禁。第一道员工卡加指纹,第二道虹膜识别。系统能破解,但需物理接触门禁面板。”
“胡三的位置。”
“机房核心区b1-dc03。正在对离线服务器执行批量删除——对象是受助人档案数据库。已执行百分之三十七,预计六分钟全部擦除。”
叶诤一步三四个台阶往下跳。楼道应急灯惨白,墙上消防栓的红铁门一扇扇往后退。
地下一层。推开防火门,冷气扑面。机房空调常年十六度,空气里有股臭氧味。走廊很长,两边灰白墙,防静电地板踩上去空空的响。
左转尽头。第一道门已被诺亚远程解锁。叶诤拉开门,第二道就在里面三米处——厚重钢质防火门,旁边虹膜识别仪。
“虹膜需活体特征,不能远程破。但系统可生成胡三的数字副本——需物理接触识别仪底部的调试接口。”
叶诤蹲下,从口袋摸出转接线,撬开底部小面板。插线,接手机。
五秒。绿灯亮。防火门咔嗒弹开。
机房里一排排黑色机柜,指示灯蓝绿交替闪。风扇嗡鸣吞掉一切声音。胡三在最里面那台离线服务器前,显示器上命令行窗口字符一行行往上跳。他没听到脚步声。
叶诤站他身后三步远。屏幕上:bLJ-018。bLJ-019。bLJ-020。名字被吞掉的速度比预想还快。
“别删了。”
胡三肩膀抖了一下。他慢慢转身,看清来人,脸上浮出个很微妙的表情——不是惊讶,是认出了。
“叶诤。”
“你认识我。”
“程菲那事后查过你。神豪基金。一周端我两处生意。”他摘掉耳机靠回椅背。五十来岁,脸瘦,颧骨高,穿深灰工装夹克,袖口磨得发毛,看着像普通技术员。说话不快,语气平得像说天气预报。
“你知道警察会来。”
“知道。所以我在删数据。你可以等警察抓我,但这些档案——你留不住。”他朝屏幕努努下巴,嘴角有个很淡的笑。不是嘲弄,是一种奇怪的平静。
叶诤看着屏幕上bLJ-021、bLJ-022继续跳。
“诺亚,这删除命令能停吗。”
“不能直接停。但可以拖慢。服务器底层有硬盘加密模块,发伪装指令触发全盘重加密,删除命令每删一条都需解密验证,速度降到百分之一。”
“发。”
三秒后,删除日志从每秒十几条降到好几秒一条。
胡三皱眉,敲几个键查后台进程,脸色变了。
“你干什么。”
“给你拖点时间。”
胡三第一次认真看他。不是看对手,是看一个他算漏了什么东西的人。
“你不可能有这台服务器的登录权限。”
“我不需要。”叶诤拉过椅子坐下,“每块硬盘出厂都有唯一物理地址。硬盘控制器只认指令——格式对就执行。”
胡三盯着他。沉默十几秒。风扇嗡鸣把时间拉得很黏。
“这些档案,”胡三忽然开口,“你以为我光是在销毁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