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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吗。”

“一半。”他手指交叉放在桌上，“bLJ系列虚拟Id，三年前建的。一开始只给公益项目做典型案例。后来有人找我，要无法追查来源的身份——血型匹配、年龄匹配、无直系亲属。我建的这些孩子刚好全符合。法律上不存在，失踪没人找，死了没人认。”

叶诤指关节抵在椅面边缘。屏幕上bLJ-027的名字还没删，卡在加密锁后面，光标一闪一闪。

“你今天来删数据，是怕警察查到这条线。”

“不是。查到我无所谓，诈骗罪顶多关十几年。”他顿了一下，“我怕的是他们。”

话音没落，机房角落里一台壁挂显示器亮了。自动亮的。

画面灰蓝。水泥墙房间，日光灯管在左上角滋滋闪。正中坐个男人，深绿无标识作战服，袖口卷到小臂，半截模糊纹身。脸在阴影里。背景有金属碰撞声，很轻，像有人在后面摆弄器械。

声音从扬声器出来，缅北方言，口音很重。合成翻译从画面右下角挤出：

“胡三先生。删除进度在减缓。协议很明确——你清数据，我们处理手术方关系。bLJ-027的配型对象正在等移植。数据落到警方手里，双方都麻烦。请继续。我们正在看。”

画面停顿。日光灯管闪两下。显示器黑掉。

叶诤手心湿了。不是怕。是身体比脑子快。

胡三把手从键盘收回，搁膝盖上。“你听到了。”

“嗯。”

“他们还盯着进程列表。删除一停，那边就知道。”他转头，“加密模块能锁多久？”

诺亚回答：“按当前降速，彻底删除需两小时四十分钟。但对方监控到异常，可能远程销毁整盘。机柜带自毁熔断装置，触发指令已从缅北Ip进入队列，被加密模块拦在外面。一旦加密锁被手动解除，自毁立刻执行。”

“机柜有自毁装置。密码在对方手里。”叶诤说。

胡三愣了。然后笑了——不是程菲那种棋逢对手。胡三的笑是苦的，混着说不清的东西。

“那我告诉你。我留了后门。”

“什么后门。”

“bLJ系列每条记录末尾都插了串校验码。表面看是哈希值，实际是加密的地理坐标。二十三个虚拟Id对应的手术方地址——全在那串码里。”

叶诤坐直。“为什么留。”

胡三低头看自己的手。袖口磨出的毛边，像焊过什么东西。他第一桶金是焊电路板挣的。说话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我有个女儿。今年十一岁。”

机房里安静。风扇嗡嗡转。有些话不需要说完。

“诺亚，校验码坐标能解码吗。”

“加密方式各不同，系统正逐条破解。bLJ-027已解码——缅北妙瓦底工业区，编号KK-37。”

一个地址。从一个造假者偷偷塞进数据库的后门里，掉出来。

叶诤站起来。

胡三抬头。“你要去。”

“舒宁马上带你走。”

“你去缅北不在国内执法范围内。”

“我知道。”

“那你凭什么。”

叶诤没答。转身往门口走，停了一步，没回头。

“你校验码里藏的不止坐标吧。”

胡三沉默几秒。“还有手术方联系方式、资金通道、中间人代号。我把整张运输网拆开缝进每个孩子的档案里。谁想删他们，谁就得亲手删掉追查线索。”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成功。”

“我做的假玉，别人拿去骗钱。我做的假身份，别人拿去杀人。我总得做点什么，让最后那步走不到。”

叶诤没说话。走出机房。走廊里舒宁正带人从防火门进来。她看他脸色，愣了一下。

“胡三在里面。服务器还在跑，别关——机器里有证据。”

“你脸色不好。”

“三十六小时。bLJ-027在缅北。”

舒宁嘴张了一下，想说“你不能去”。但她见过叶诤拍卖会之后的眼神。跟现在差不多。

“我会联系云南那边。”她说。

叶诤绕过她走上楼梯。身后防火门慢慢关上，钢质门框咬合声很沉。

诺亚声音在脑子里响：“【链上显微镜】已解锁——可追溯加密币一千层混币路径。追加任务‘挽救bLJ-027’进行中。新任务触发：‘摧毁妙瓦底KK-37器官转运通道’。奖励：【边境之眼】——标记二百公里内跨境非法资金流。”

他往上走。楼上尖叫隔着几层楼板隐隐传下来。陆晨星答谢会还在进行，还是舒宁已到场，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个地址：妙瓦底工业区KK-37。

地下室楼梯间窗外，天还没亮。东南方向有片薄云压得很低。

手机震。一条加密信息。发件人系统打不出。后面附解码文字，十个字：

“bLJ-027血型特殊。时间更短。”

叶诤站在窗前。三十六小时，现在可能更短。

薄云散了，天边泛一线灰白。他收起手机，推开通往地面的防火门。冷风灌进来。街灯还亮着。

澳城机票没退。但目的地要改了。

妙瓦底。KK-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