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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可以规定,最初一段时间,郑芝龙麾下水师的粮饷,由朝廷全额供给。一旦海上贸易稳定下来,便从贸易所得的税收中,按比例与郑芝龙进行划分。如此一来,郑芝龙的军队便不再是他的私兵,而是朝廷的护卫。久而久之,这些人便会明白,给他们发粮饷的是朝廷,而不是郑芝龙。”
朱慈烺听得连连点头,心中对孙世振的谋划更加叹服。
“还有呢?”朱慈烺追问道。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朝廷可以规定,郑芝龙只负责海上贸易的总管事务,不得插手地方的政务。两广地区的民政、财税,仍由当地官员处理,与郑芝龙无关。也就是说,郑芝龙去了两广,只是一个管理海上贸易的‘商人’,而不是割据一方的藩镇。”
“可郑芝龙会甘心吗?”朱慈烺问道。
“他不得不同意。”孙世振斩钉截铁。
“因为朝廷给他的,是一个无法拒绝的诱惑。海上贸易的利润,远比他在福建的税收多得多。而且,朝廷还可以让他推荐一个人,替他镇守福建。这样一来,郑芝龙虽然离开了福建,但福建仍在‘他的人’手中,他自然不会激烈反对。”
朱慈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又问道:“那福建之地不还是听从郑芝龙的?”
孙世振摇了摇头:“陛下放心,此人虽然由郑芝龙推荐,但朝廷可以派人架空他的权力。福建的民政、财税、防务,朝廷可以逐步派人接管。郑芝龙远在两广,鞭长莫及,他推荐的那个人,没有郑芝龙在背后撑腰,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
“如此一来,郑芝龙便如无根之萍,势必要依靠朝廷才能生存。他的水师被改编,他的根基被挖走,他的人被朝廷的官员渗透。用不了多久,他便只能老老实实做朝廷的臣子,再无二心。”
朱慈烺沉默良久,目光在孙世振脸上来回扫视。
许久,朱慈烺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爱卿,此计……釜底抽薪,着实高明。可朕还有一个担心——郑芝龙若是识破了朝廷的意图,拒不从命,甚至起兵反叛,又当如何?”
孙世振似乎早就料到皇帝会有此一问,不慌不忙地答道:“陛下,这正是臣接下来要说的。臣愿意亲自前往福建,与郑芝龙当面商议此事。臣会向他阐明朝廷开海通商的巨大利益,让他明白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同时,臣也会暗示他,朝廷对他并无恶意,只是希望他能更好地发挥自己的才能。”
“若郑芝龙识相,接受朝廷的安排,那便皆大欢喜。若他执迷不悟……”
孙世振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寒芒:“那便说明此人确实有不臣之心。届时,朝廷可以借远征之名,调集水师,先平福建,再征东番、倭岛。虽然会增加难度,但并非不可行。不过,臣以为,以郑芝龙的聪明,他不会选择这条路。”
朱慈烺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的秦淮河畔还有点点灯火闪烁。
“爱卿,”他背对着孙世振,声音有些沙哑。
“你为朕,为大明,谋划得如此深远。朕……不知该如何谢你。”
孙世振连忙躬身道:“陛下言重了。臣所做的一切,都是臣子的本分。臣只愿陛下能早日实现复兴大明之志,臣便心满意足了。”
朱慈烺转过身,走到孙世振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爱卿,”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信任。
“朕准了。你去福建,与郑芝龙商议此事。无论结果如何,朕都站在你这边。”
孙世振心中一热,再次跪倒:“臣,遵旨。必不负陛下所托。”
朱慈烺将他扶起,君臣二人相对而立。
御书房内的烛火,将两人的身影映在墙上,交叠在一起,仿佛象征着他们此刻的心意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