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池玄龄绝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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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杳杳说:“让他们凑。灵泉开了,灵气往外散,散到周围三百里够养几十个小宗门。池家祖宅空着也是空着,回头我把祖宅改成北域南边的散修落脚点。正堂改成议事堂,厢房改成客房,后院那口灵泉搁在院里当公用灵泉。散修和小宗门的人来了有地方住有灵气用,池家祖宅也不算白空着。”

玄冥真君把须棒从肩上放下来。他说:“池家祖宅改成散修落脚点?池瑛要是知道了——”

云杳杳说:“池瑛带着池瑶往南走了。她要是回头看一眼祖宅,看见祖宅改成散修落脚点,她要是反对就来找我。她要是没意见就搁着。”

玄冥真君把须棒扛回肩上。他说:“你这一手比杀池瑛还狠。池瑛挖你的骨,你把池家祖宅改成散修落脚点,池家九万年的脸面让你拿去铺了散修的路。”

云杳杳往祖宅外面走。走到正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正堂门上的匾额还歪着,匾上“池家”两个字在日光下泛着暗银。她说:“匾摘了。挂个新匾,匾上写‘北域南散修驿’。”她说完就出了正门往南走。玄冥真君跟在后面,须棒在肩上晃了晃,晃出来的须尖在祖宅院墙上扫了扫,把墙头的枯草扫掉了几根。

两人往南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到了祖宅南边的一条岔路口。岔路口往东是一条青石官道,官道尽头连着中域地界;往西是一条极窄的土路,土路尽头是一片连绵的矮丘。云杳杳站在岔路口上看了一息。她说:“池瑛和池瑶往南走了,走的是东边官道。你送碑去天剑宗也走东边官道,顺路还能追上她们。追上她们别动手,跟她们说一声祖宅改成散修驿的事,池瑛要是问起来就说是我让改的。”

玄冥真君把须棒从肩上放下来。他说:“你让我追她们?”

云杳杳说:“你送碑去天剑宗走东边官道,池瑛走东边官道,你顺路。追上她们说一声就行,说不说随你。祖宅的事你看着办。”

玄冥真君把须棒扛回肩上往东边官道上走了。云杳杳站在岔路口上看他走远,灰白长袍在官道上越缩越小,缩成一个小点消失在官道尽头的灰雾里。她把旧剑搁回肩上,往西边土路方向走了几步。土路两侧的矮丘上长满了枯黄的杂草,草间偶尔露出几块青石残碑,碑上的字迹已经磨平了,只剩碑额上极浅的池家族徽还隐约可辨。她顺着土路往西走了约莫两里地,到了矮丘深处的一处洼地。洼地里搁着一座极旧的石亭,亭柱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字迹比禁地石室里那些还旧,刻痕里长满了青苔。她蹲下来把亭柱上的青苔刮掉,辨认柱面上刻的字:“池家第七代家主池玄龄立此亭,诫后世子孙:池家以信立族,以义传家。若后世有违信义者,逐出池家,永不得归。”

她把青苔刮干净了才看见亭柱底下还有一行字,刻得比上面浅得多:“第九代嫡长女池永慕,信义两全,池家负她。池家第七代家主池玄龄绝笔。”

云杳杳在石亭里站了一息。她把旧剑从肩上拿下来插在亭柱旁边的石缝里,剑尖入地三寸。她蹲下来把掌心按在石亭底座的石面上,神识往地下探。石亭底下约莫一丈深的地方搁着一只石匣,匣面上刻着池玄龄的名字。她把石匣从地下取出来,掀开匣盖,匣里搁着一卷玉简和一枚竹牌。玉简上刻着池玄龄的手记,手记里写着他九千年前闭关时发现池家第九代家主——也就是池瑛的公公池正清——私下挖了嫡长女的神骨灵根。池玄龄出关后把池正清叫到跟前问话,池正清跪在地上把挖骨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完磕了三个头,磕得额头出血。池玄龄听完没说话,把池正清从地上扶起来,说了一句“池家负她,池家该绝”。池玄龄写下手记把这件事记下来,又把竹牌搁在石匣里。竹牌上刻着“池家负池永慕,池家自绝于信义”一行字,背面刻着“池玄龄绝笔”。

云杳杳把玉简和竹牌收进袋里。她把石匣从地上拿起来搁在石亭里,站起来把旧剑从石缝里拔出来。她往石亭外面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石亭在洼地里孤零零地立着,亭柱上的字迹在日光下泛着青苔的绿。她转身往土路上走了。走到岔路口时天已经暗了,东边官道尽头亮起几点灯火,是官道上的驿站。她往东边官道上走了一段,走到驿站门口时天已经黑透了。驿站里搁着几张方桌,桌上点着油灯,灯焰在夜风里晃。她推门进去,驿站里只有一个老头在柜台后面打瞌睡。老头听见门响抬起头来,揉了揉眼睛说:“住店?”

云杳杳说:“住一宿。有吃的没有?”

老头从柜台后面端出一碟酱菜和两个冷馒头搁在方桌上。云杳杳坐下来掰了半个馒头就着酱菜吃了。吃到一半时驿站门口又进来一个人,灰白长袍,须棒扛在肩上,是玄冥真君。他把须棒往方桌旁边一搁,坐下来从怀里摸出一卷玉简搁在桌上。他说:“追上池瑛了。在东边官道上,离这儿三十里。我跟她说了祖宅改成散修驿的事,她听完没说话,扶着池瑶继续往南走了。走了几步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话。”

云杳杳把馒头搁下来。她说:“什么话?”

玄冥真君说:“她说池家祖宅改成散修驿也好,池家九万年攒的东西散给散修,比搁在池家人手里强。她还说让你有空回禁地一趟,禁地偏殿里还有几卷池正清的手记,手记里写了他挖骨前后的心思。她没带走,搁在偏殿柜子里了。”

云杳杳把剩下的半个馒头掰开,把酱菜夹在馒头里咬了一口。她嚼了两下说:“池正清的手记。明天回禁地拿。”

玄冥真君把玉简从桌上拿起来收回怀里。他说:“碑我明天送去天剑宗。东华仙界的路我熟,从这儿往东走约莫三天能到天剑宗山门。”他顿了顿,又说,“你明天回禁地拿手记,拿完了去哪?”

云杳杳说:“我去北域地脉看看。北域地脉的须撤了以后灵气涨得怎么样,得盯着。涨太快了散修和小宗门抢地盘要打架,涨太慢了散修和小宗门不够用。我在地脉主干上布几座分灵阵,把灵气按人头分好,省得他们抢。”

玄冥真君把须棒从桌边拿起来搁在膝上。他说:“分灵阵?你会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