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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统浑身浴血,甲胄破碎,坐在马上摇摇欲坠,却仍横枪挡在张辽面前。
让开。张辽看着他,心有不忍。
凌统咧嘴笑了,牙齿上全是血:凌某今日,有死而已!
张辽不再多言,铁戟高高举起——
文远!李典在侧翼高喊,孙权已至渡口!莫要恋战!
张辽一滞,猛然收戟,狠狠瞪了凌统一眼,拨马直冲渡口方向。
凌统长枪拄地,看着张辽背影远去,嘴角溢出一口鲜血。
他回头望向渡口方向,江边烟尘中只剩几个模糊背影。
主公保重……
凌统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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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津北岸,施水之滨。
这座窄桥是江东军队南撤的必经之路。
孙权在十余名亲卫保护下,狼狈不堪地冲到桥头。
眼前的景象让他如坠冰窟。
桥面木板被拆毁了一丈有余。
断口处,木茬森然,江水在缺口下方翻涌咆哮。
怎么回事?!孙权厉声喝问。
回主公!一名亲卫满脸冷汗,方才有一队曹军轻骑绕道上游,趁我军不备,拆毁了桥面——
孙权猛地抬头,侧头回望。
黄忠黄汉升。
那个花白长须的老将,正端坐于桥头,铁胎弓横放膝上,目光如鹰隼般锁定这边。
又是他。
曹昂似是早就料到他会从此处撤退,提前让黄忠绕道埋伏于此,拆毁桥面,断其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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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口风急,吹得孙权战袍猎猎作响。
他死死攥着马缰,目光钉在桥头那名老将身上。
黄忠并未弯弓搭箭。
他只是静静坐着,目光沉如深潭,无胜者倨傲,无杀戮狰狞。
就在孙权以为下一刻便要被一箭穿心之时,
黄忠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裹挟劲道,穿透江风,一字一顿,清晰砸在他耳边:
讨虏将军,请留步。
孙权瞳孔骤缩。
黄忠抬手一挥,身后弓弩手齐刷刷压低箭矢。
他起身而立,身形虽老,却如松柏挺拔,目光如电,直视孙权:
某奉大公子将令,在此等候多时。
孙权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大公子说,看在郡主的面子上,今日且放你一马。
寥寥数字,如惊雷劈落。
郡主,孙尚香。
那个被他软禁府中的妹妹。
黄忠的声音继续传来,沉稳有力,字字如锤,敲在孙权紧绷的神经上:
郡主新嫁,大公子不愿让她为难。
他顿了顿,抬手遥指那被拆毁一丈有余的断桥,只是这桥,将军得自己想办法过。
孙权死咬牙关,胸口剧烈起伏。
曹昂困他又放他,是看在孙尚香面上。
桥被拆毁,是警告,也是台阶。
活路留了,能不能过去,全凭本事。
大公子还有一言。黄忠声音陡然低沉,带着不容置疑,待他北伐归来——
老将微眯双目,目光如刀,他会亲自去江东,接郡主回府。
孙权浑身僵硬。
潜台词他自然听得懂:
江东,他曹子修迟早要来;
你孙权,他迟早要见;
你妹妹,他迟早要带回府。
今日不杀,既是给你面子,也是给香香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