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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人情,你不得不认。
他迟早要讨回来。
孙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头干涩,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回头望了一眼。
逍遥津北岸,杀声震天。
张辽铁骑如怒潮席卷而来。
而他,被困断桥之前。
身后是死地,身前是断桥。
孙权忽然觉得自己像笼中困兽。
他想怒吼,想拔剑,想冲过去砍下黄忠头颅。
可不能。
身边只剩十余亲卫,身后张辽铁骑咫尺,
而桥,断了一丈。
他攥紧马缰,手背青筋暴起。
谷利!孙权回头,看向贴身侍从,声音发颤。
谷利是他最信任的马夫,精通御马之术。
谷利扑上前,看一眼桥梁断口,又看孙权胯下那匹大宛马,神骏非凡。
主公,抓紧马鞍,莫要松手!谷利牵马后退数步,厉声喝道,我助你冲过去!
谷利马鞭狠抽马臀。
驾——!!!
大宛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朝断口猛冲。
一丈缺口,寻常马匹难越,可此乃千里挑一的神驹。
马踏桥面,四蹄如飞。
至断口边缘,那马竟真腾空而起,前蹄踏向对岸。
一丈。
却是生死之界。
是曹昂留的活路,也是给他的警告。
马蹄踏在断口另一侧桥面,发出沉闷声响。
孙权伏在马背,大口喘息,后背冷汗浸透。
他回头望去。
断口那边,张辽铁骑已至桥头,却因桥断无法追击。
张辽勒马,铁戟遥指,声音隔着一丈虚空传来:
孙仲谋!让你多活几日!他日再战,某必取你项上人头!
孙权没有回答。
谷利和数名亲兵站在对岸,被张辽的骑兵迅速淹没。
他最后看到的,是谷利回头冲他咧嘴一笑。
“主公……快走……”
孙权调转马头,一夹马腹,朝着南岸主力大军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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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岸。
凌统从马上摔了下来。
他身被十余处创伤,甲胄沉重,倒在岸边浅滩上,江水漫过他的面甲,呛得他猛咳起来,咳出大口大口的血沫。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亲兵尽没,坐骑中箭倒毙,而他身负重伤,连站都站不起来。
罢了……凌统闭上眼,任由江水拍打着身体。
可他不想死在这里。
他才十六岁,他还有母亲要奉养,还有妹妹要照顾。
凌统咬了咬牙,拖着残躯,一步步爬向施水浅滩,解下沉重的铁甲。
每卸下一件,都牵动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
最终他只留了一件单衣,拖着伤体,踉跄着走入水中,朝着南岸游去。
江水冰冷刺骨,伤口浸水如同刀割。
他游得很慢,每划一下手臂都像是在撕裂自己的肌肉。
可他不敢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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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岸,芦苇荡中。
黄忠按弓而立,花白长须在江风中微拂。
他身后十余名曹军精锐射手屏息凝神,目光锁定江面上那个正在挣扎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