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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拦，就到对岸了。

不急。黄忠眯起眼，摸了摸颌下长须，让他再游一会。

凌统浑然不知岸上有人，他只觉得体力在飞速流逝，双臂越来越沉，江水像有千斤重，压得他往下沉。

三丈。

两丈。

一丈…

一只手猛地从芦苇丛中伸出，铁钳般扣住凌统的后颈。

小将军，上岸吧。

凌统浑身一震，拼命挣扎，可重伤之躯哪里敌得过曹军精锐的擒拿。

他被硬生生从水里拖了出来，摔在岸边的泥滩上，呛咳不止，血水混着江水从嘴角淌下。

他勉强抬起头，看见一个老将负手而立，花白长须，铁胎弓悬在背上，目光沉静。

黄……黄汉升……凌统咬牙，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失血过多，眼前一黑，又跌了回去。

黄忠上前一步，蹲下身，亲手按住凌统的肩膀，不让他乱动。

别动。你肩上那道伤口再裂开，神仙难救。黄忠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温和，

某奉大公子将令，专程等你。

曹子修……他是人是鬼？凌统怔住，喘息着，眼中满是迷惑，其算计之深，一至于斯？

黄忠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些金疮药，亲手按在凌统肩头的伤口上，动作出奇地轻柔。

凌统闷哼一声，却咬牙没叫出声。

……为何不杀我？他喘息着问。

黄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药粉，淡淡道：杀你？杀你有何用。大公子要我带句话给你——

他低头看着凌统，目光里有几分敬意：

公子言：凌公绩，忠勇之士，不可辱，不可杀。若擒得此人，当以礼相待。他日若有机会，当与小将军阵前痛饮，不谈刀兵，只论英雄。

凌统怔住。

他躺在泥滩上，浑身湿透，伤口火辣辣地疼，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黄忠。

他……他要你带我回去？

不错。黄忠微微一笑，放心，某不会亏待你。

凌统闭上眼，喉头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方才那三百亲兵一个个倒下的模样，想起自己方才浴血奋战，想起自己拼了命游过这段江水…

到头来，却落入了人家早就布好的网里。

曹子修……凌统低声喃喃，声音里不知是恨，是服，还是别的什么。

黄忠俯身，将凌统一把扛上肩头，动作稳当。

走吧，小将军。城里有热汤，先给你暖暖身子。

凌统没有挣扎。

他伏在黄忠肩上，望着南岸越来越远，望着逍遥津断桥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他想起郡主孙尚香。

那个远在吴郡、嫁给了曹子修的女子。

她为何心心念念，执意要回徐州？

凌统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还活着。

而活着，就有回去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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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肥一役，张文远以七千之众，当十万之锋。

八百死士，黎明突阵，直贯中军。

长戟所指，吴将授首；

白甲红袍，纵横敌垒。

陈武力战，殒身于乱军之中。

凌统三百亲兵，尽殁于逍遥津畔，其人重伤被俘；

孙权仅以身免，跃马渡桥，狼狈南窜。

十万吴军，铩羽而归。

从此江南小儿，闻张辽之名不敢夜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