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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东将士,望合肥城头那张铁胎弓,便心有余悸。
曹子修不在合肥,合肥却固若金汤。
他不在江淮,江淮却风平浪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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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肥城头,张辽按剑而立,望着南岸渐渐消散的烟尘,长舒一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城下被黄忠亲自背回来的凌统。
他想起方才,那个年轻人,浑身是血,却在马上坐得笔直,像一杆不肯倒下的枪。
张辽忽然觉得,他像一个人。
像当年白门楼上的高顺。
“文远将军。”李典走到他身边,低声道,“黄汉升擒了凌统,此人如何处置?”
张辽沉默片刻,道:“按大公子吩咐,以礼相待。”
他顿了顿,又道:“曼成,你说……大公子要凌统,是为了什么?”
李典摇了摇头:“不知。但大公子做事,从无虚招。”
张辽点头,不再多言。
子修……片刻后,他低声喃喃,你竟能算到这一步,当真匪夷所思。
他想起曹昂托人传来的军令——
「贼至乃发。」
孙权至,张辽出。
孙权退,张辽追。
每一步,都在曹昂的算计之中。
张辽忽然觉得,自己也不过是这盘棋上的一枚棋子。
而执棋之人,远在并州。
可他心甘情愿。
因为那人手里的棋,每一步都走得堂堂正正,都护着曹家的儿郎,都护着这天下苍生。
文远。李典近前几步,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这一战……我们赢了。
张辽点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赢了。
他转身走下城楼,脚步沉稳。
合肥守住了。
江东退了。
城头的“曹”字大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远处,施水东流,不舍昼夜。
像这乱世,像这人生,像这无数人的命运,滚滚向前,永不停歇。
远在并州的曹昂,此刻正坐在壶关城前,喝着羊肉汤,等着那个红衣姑娘。
天下大势,便在这一盏汤、一杆枪、一道关、一座城之间,悄然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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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岸。
孙权策马狂奔数里,直到确认曹军没有追来,才猛地勒住缰绳。
他回头望去,施水北岸硝烟未散,逍遥津渡口那座断桥在晨光中孤零零地伫立着。
主公!甘宁、徐盛等将闻讯率轻骑赶来接应,见孙权狼狈不堪,纷纷变色。
孙权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凌统……公绩呢?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答。
孙权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起凌统最后挡在他面前的那道身影,
想起那三百亲兵一个个倒下的模样,
想起那座断桥,想起张辽的怒吼,想起谷利的苦笑……
这一战,他输得彻彻底底。
不是输在兵力,不是输在地形。
是输在那个人。
曹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