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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球歪着头：“你认识？”

“我认识。”沐笙把信号源放大，发现它来自一颗很小的、几乎被忽略的微型星球。那颗星球直径不到一千公里，表面有极其稀薄的大气，但在大气层内侧，有一层非常规整的、像轨道一样环绕着星球赤道的发光结构。

那些“唱”的人就在那里——不是生物，是某种装置，一圈一圈地排列在赤道轨道上，每一个都像一个小小的喇叭，同步发出声音。

沐笙把飞船靠近到安全距离，打开直播，三亿五千万人在线。

“朋友们，我在一个特别的地方。”她指着窗外那颗小小的、正在唱歌的星球，“这颗星球在唱一首地球的歌。很多人一起唱。是在国庆节会放的那首。”

弹幕安静了几秒，然后像爆炸一样涌上来。

沐笙看着那颗星球，听着那首歌，忽然想起小时候学校组织的国庆歌咏比赛。全班在操场上排成三排，她站在第二排最右边，手里举着一面比她还大的小红旗。

唱到“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时，旗子挥得太用力，差点戳到前排男生的后脑勺。她当时觉得丢人，现在想起来，那是她记忆里最亮的一个国庆节。

她转头看毛球，发现毛球也在安静地听。耳朵微微侧着，绒毛时不时轻轻颤动一下，像是在辨认旋律里的什么成分。

“我去看看。”沐笙站起来，穿好防护服，从背包里翻出一样东西——之前阿尔多塞给她的一小袋星芒小麦饼干。她拿了两块，揣在口袋里，然后走出舱门。

她没直接降落，而是悬在那颗星球的大气层外，保持着一个看得清轨道结构又不至于被声音震到的距离。她在那里停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件事。

她用埃伦娜的精神力，把自己心里那面小红旗的画面放大——那个九岁的、差点戳到前排后脑勺的她自己，那个被晒得满脸通红还扯着嗓子喊歌的自己。她把那个画面朝那颗星球的方向轻轻推了过去。

然后她听到了变化。

那颗星球上，所有喇叭在唱到第二遍副歌时，声音忽然变得更有力了一些。多了一种东西，像一亿个声音里混进了一个带着小红旗的九岁小孩的调。跑调了，但跑得很真。

沐笙把直播镜头对准那颗星球，对准她自己映在舷窗上的、戴着奶茶墨镜的侧脸。

“今天是十月一日。”她说，“在地球上，今天是个很重要的日子。这颗星球不知道从哪捡到了我们的歌，在替我们唱。它可能不懂歌词什么意思。但它唱得很认真。”

她停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那两块星芒小麦饼干，拆开，放在窗台上。

“我没什么能回它的。饼干是阿尔多做的。他要是知道我拿他的饼干当回礼，可能会说我又在浪费粮食。但我觉得可以。一块饼干换一首歌，不亏。”

她又听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个决定。她把飞船降到星球表面，在赤道轨道旁边一片平整的、像磨过的石板一样的区域降落。她走出舱门，站到那颗星球的地面上。脚下的土壤是硬质的，踩上去有极轻微的振动感。

她在附近找了找，果然看到轨道结构带的很像，但更薄更密。

她从背包里捏出一粒甜土星的小种子，蹲下来，在轨道结构旁边挖了一个浅浅的坑，把种子放进去，盖上土，拍了拍。然后她又拿出那粒纳拉奶奶留给她的淡紫色花种子，在旁边挖了第二个坑，种了下去。

“我给你们留了两颗种子。”她对着那圈喇叭说，“这颗星球有歌，但没什么植物。种了就有了。等它们长出来，你们唱累的时候可以看看它们。”

那些喇叭没有回应她，还在循环播放那首歌。但她觉得它们唱到副歌的时候，喇叭口的光亮比之前稳定了一些。

她回到飞船，脱掉防护服，把直播镜头重新调回窗外那颗小小的、正在唱歌的星球。三亿多人在线，有人问：“主播，你说今天在地球上是个很重要的日子。是什么日子？”

沐笙想了想，说：“是一个国家的生日。那个国家叫中国。我是从那里来的。”

她顿了顿，又说：“虽然地球没了，但那个国家还在。在我心里，在这颗星球唱的这首歌里，在我刚才种下去的那两颗种子里。”

弹幕安静了很久。然后有人打出一行字：“生日快乐。”

然后是第二行、第三行、第四行。三亿五千万人在屏幕前，打出了同一句话。

沐笙看着那些字，鼻子有点酸。她低头擦了擦眼睛，然后抬起头，对着镜头笑了笑：“谢谢。我替那个国家收下了。它现在不在地图上，但它在这个星系的某颗小星球上，在一个歌单里，在饼干的甜味里。等那颗淡紫色的花开了，它会更好找一点。”

关掉直播后，她坐在驾驶座上，听着那颗星球继续唱歌。毛球把饼干叼了一块，吃得满脸碎屑，含糊不清地说：“那首歌还挺好听的。”

沐笙笑了。她把编目圆球拿过来，在上面给这颗星球标了一个点，备注上写了两个字：“歌星。”

（系统提示：国庆节任务圆满完成。新增成就：“让一颗陌生星球学会唱地球的歌”、“让九岁的小红旗重新飘扬在星海之间”、“让三亿五千万人打出了同一句‘生日快乐’”、“让星芒小麦饼干成为星际回礼的指定产品”。

社交账号粉丝数：突破三亿六千万。新增关注者包括：一个Id叫“歌星轨道”的账号，简介写着“在唱。还在唱。换着调唱。”

情绪云状态：一圈发着光的、像轨道一样的环形云彩，云层表面有极细的声波纹在流动，边缘飘着一行由极淡的红色光点拼成的字：“歌还在唱。种子在发芽。生日快乐。”）